东跨院里，李琰和穆清雪已经得了信。
李琰正在用早膳，听见崔令仪要来请安，差点把碗直接扔了出去。
“不是吧，这就来了？”
小栗子垂手站着，回得老老实实。
“是主子亲自带过来的。”
李琰嘴角抽了抽。
一听这话，他就知道，云照歌这又是在钓鱼。
只是这回钩子换成了自己。
穆清雪坐在一旁，脸色比昨夜好了些。
“你继续装病。”
“她今日来，绝对有目的。”
李琰点了点头，往软榻上一靠，肩背一塌，整个人那股虚弱病气立刻就出来了。
“这样？”
穆清雪扫了两眼。
“有点像。”
“什么叫有点像。”
李琰不服。
“我这叫天赋异禀。”
穆清雪眼底浮起笑意。
“嗯。”
“那你待会儿别说太多。”
“你一说多，就容易露。”
李琰：“……”
行吧。
在这府里，他现在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当个病秧子。
没过多久，外头珠帘一晃。
春禾挑帘进门，低声道：“王爷，穆侧妃，崔侧妃到了。”
李琰立刻咳了两声，往软垫上一歪，脸都跟着白了三分。
穆清雪垂了垂眼，把主位坐得稳稳的。
片刻后，崔令仪走了进来。
她已重新梳洗过，发髻挽得整整齐齐，浅青色衣裙压住了先前那点狼狈。
只是脸色依旧很白。
人一进门，先规规矩矩行礼。
“妾身崔令仪，见过王爷，见过穆侧妃。”
李琰靠在榻上，眼皮半抬，声音带着病气。
“免礼。”
就两个字，既不热络，也不刻薄。
像极了一个病得没精神应付后宅的王爷。
崔令仪起身时，目光极轻地从李琰脸上掠过去。
那一眼太轻，轻得像是不经意。
可一直看着她的穆清雪还是看见了。
她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声开口。
“昨夜府里不太平，今日才让你来见礼，倒叫你久等了。”
崔令仪垂眸。
“是妾身福薄，入府第一夜便撞上这种事。”
“不过既已进了王府，便与王府休戚与共，不敢言委屈。”
这话说得非常漂亮。
一分怨都不露，姿态摆得恰到好处。
李琰心里直嘀咕。
这女人真能装。
昨夜药人冲门都没把她逼出西跨院，今儿倒一副愿与王府共患难的样子。
真是嘴里没一句实话。
穆清雪不紧不慢点了点头。
“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
“奉茶。”
丫鬟立刻端了两盏茶过来。
一盏敬王爷，一盏敬主位。
崔令仪接过茶，先往李琰跟前走。
步子很慢，也很稳。
只是越靠近，指尖攥着茶盏的力道便越重。
她没有立刻取李琰的命。
可离得越近，就越能看清这位信王的真实状态。
脸色虚白，唇色也浅。
眼下有淡淡青影，气息略浮，像是真的受了惊，又折腾了一宿。
还是不行。
还没到最适合下手的时候。
崔令仪压下眼底那点幽暗，把茶递过去。
“王爷，请用茶。”
李琰伸手去接，才碰到杯沿，便低低咳了起来。
这一咳，咳得肩都发颤。
穆清雪起身扶住他，眉头轻蹙。
“你昨夜受了寒，药都没压住，还逞什么强。”
李琰摆了摆手，声音虚得厉害。
“无妨。”
“不过是一盏茶……”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咳。
茶自然没喝成。
崔令仪端着茶站在原地，神色恭谨，眸底却微微一沉。
她原本还想借着递茶再近一步。
穆清雪这一扶，位置卡得极准，刚好把李琰和她隔开了。
真巧。
巧得像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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