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成。”
他轻轻念出这两个字，眼底的阴沉都散了些。
裴肃站在下首，低声道：
“殿下，这回信来得倒快。”
“快才正常。”
李泓把信拍在桌上。
“她现在困在信王府，若再不抓住我这边的线，真就只能等死了。”
裴肃却没立刻附和。
“可这信，会不会太顺了些。”
李泓转头看他，笑意淡了点。
“你是说，她在骗孤。”
“属下不敢断言，只是觉得，信王府那位北临女人一向不好对付。”
裴肃斟酌着开口。
“崔令仪若真已经快得手，怎么前头一点风都没漏出来。”
李泓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裴肃这话，不是没道理。
可偏偏这回信里的分寸，太像崔令仪会写出来的东西。
像她。
也正是因为像，李泓反倒更愿意信。
他被陈若云压得太久，眼下只要有一点机会能绕开凤仪殿，他都不想放过。
“她就算骗孤，也骗不了多久。”
李泓缓缓开口。
“三日。”
“孤等她三日。”
“若三日后信王府那边还没动静，她这条线，就废了。”
裴肃低头应是。
李泓又把那封信拿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不过，既然她说病重，那孤也该帮一把。”
“去，再给她递一句话。”
“告诉她，李琰若再活下去，废的就不只是她这条命。”
“她若办成了，孤保她脱身。”
裴肃抬眸，心里却很清楚。
这种保，听听就算。
真到了功成那一步，崔令仪活不活，多半还得看太子殿下愿不愿意让她闭嘴。
与此同时，凤仪殿里，陈若云也收到了风。
不是崔令仪的消息。
而是她安在宫道上的一条小耳朵，听见慈安宫的人这两日往后花门方向去了两趟。
小碧跪在地上，连气都不敢喘匀。
“娘娘，奴婢查到，那条线原本不归慈安宫管，可最近，福寿公公身边的人像是动了。”
陈若云手里的佛珠一顿。
“慈安宫。”
她慢慢念了一遍，眼底那层温柔慈和的皮，像是被刀尖一点点剥开了。
“本宫就知道，那个老东西不会干看着。”
“药人一毁，崔家一倒，她倒是会挑时候伸手。”
小碧压低声音。
“娘娘，会不会是崔姑娘那边的线，被慈安宫截了。”
陈若云没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外头被风吹得微晃的宫灯，半晌，忽地笑了。
“不是没有可能。”
“穆纾婷一向最爱借别人的壳行事。”
“表面上看，是本宫往信王府里塞刀，实则她的人也一直在旁边等着捡。”
她说到这儿，眼神已经彻底冷了。
“既然她想捡，那就让她捡。”
小碧心里一抖。
每回皇后娘娘这么笑，后头都得死人。
“传本宫的话。”
陈若云淡淡开口。
“去把慈安宫外头那条替她跑腿的线，拔了。”
小碧猛地抬头。
“娘娘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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