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额上立刻冒汗,他咽了咽口水。
“是,是安郡王府那边的人先提的。”
卫询挑眉。
“安郡王?”
“不是…不是王爷,是王爷身边一个幕僚。”
庶子压低声音。
“他说如今东宫不稳,宗室总该早做打算。”
“我不过顺着话,说了信王一句。”
卫询看着他。
“你确定只是顺着话?”
庶子都快哭了。
“真是顺着话。”
“我就一个家族庶子,哪有胆子议这种事。”
“我就是喝多了,嘴贱。”
卫询轻轻敲了敲杯沿。
“那幕僚叫什么。”
“严柏。”
“他这几日见过谁。”
庶子想了想,忙道:“见过慈安宫出来的人。”
“还见过礼亲王府的管事。”
卫询眼底笑意淡了下去。
线串上了。
太后没有直接去扶临川郡王府,而是先借安郡王府的人试宗室口风。
再用平阳王府这种嘴不严的人,把信王也抛出来。
这样一来,若李渊怒了,话是宗室闲谈。
若宗室动了,话头已经埋下。
这老太太,果然老辣。
卫询起身,把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几日别喝酒。”
庶子连忙点头。
“我懂,我懂。”
卫询走到门口,又回头。
“还有,下回嘴贱,挑个能保你命的地方。”
庶子抹了把汗,差点瘫在椅子上。
傍晚时,慈安宫里来了三位宗室老人。
安郡王一身旧袍,胡子梳得齐整,进佛堂时还端着几分老宗亲的架子。
平阳王胖些,笑呵呵的,眼睛却不老实。
礼亲王最年长,走路要人扶着,坐下后就半阖着眼,像是真来陪太后闲话。
穆纾婷坐在上首,脸上带着病中长辈的温和。
“几位许久不入宫,倒叫哀家想得很。”
安郡王拱手。
“太后凤体欠安,臣等本该早些来请安。”
穆纾婷笑了笑。
“哀家老了,见一面少一面。”
“如今宫里不太平,哀家这心里,也总放不下宗室。”
平阳王忙道:“太后言重了,有陛下在,哪会不太平。”
穆纾婷看了他一眼,笑意不深。
“陛下日理万机,自然辛苦。”
“只是东宫近来风声多,皇后那边也有些闲话。”
“哀家想着,宗室总不能一直装聋作哑。”
安郡王皱了皱眉。
“太后慎言,国本之事,非我等可议。”
“哀家何曾议国本。”
穆纾婷叹了口气。
“哀家只是怕。”
“怕真出了事,宗室连个能站出来稳人心的人都没有。”
这话一出,佛堂里静了。
礼亲王原本半闭的眼,微微睁开了一线。
平阳王干笑两声,不敢接。
安郡王却听进去了。
他最重名分,也最怕宗室被乱局拖下水。
“太后的意思是?”
穆纾婷拨了拨念珠。
“哀家没什么意思。”
“只是想着,年轻一辈里,总该有人能担事。”
安郡王脸色微动。
“太后说的是东宫?”
穆纾婷没有答,只低声道:“东宫若能担,自然最好。”
若不能呢。
后半句没出口,却已经落在每个人心上。
礼亲王慢吞吞咳了一声。
“宗室年轻一辈,多半不成器。”
平阳王也忙点头。
“是啊,能担事的少。”
安郡王沉默片刻,忽然道:“信王虽病着,但这些年倒也没犯过大错。”
平阳王手里的茶盖一抖。
礼亲王眼皮也抬了抬。
穆纾婷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冷意,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今日请人,是想试宗室对临川郡王府的口风。
没想到安郡王先提了信王。
这话若只是随口一说,还不算什么。
可安郡王这种人,最不爱随口。
穆纾婷笑意不变。
“信王身子不好。”
安郡王却道:“身子不好,可以养。”
“名分在,总比远支方便。”
佛堂里的气,变得很微妙。
平阳王低头喝茶,装作没听见。
礼亲王慢慢道:“话也不能这么说。”
“信王这些年病弱,朝事未涉,贸然推到前头,未必合适。”
安郡王看了他一眼。
“老王爷说得是。”
“臣只是觉得,如今提谁都早。”
“可若真有万一,宗室也该先把近支想明白。”
穆纾婷指尖轻轻按住佛珠。
她忽然意识到,风向已经被人先拨了一下。
有人在宗室里,把信王这两个字提前放进了众人耳朵里。
是谁。
陈若云?
还是李渊?
不管是谁,都叫她很不痛快。
她面上依旧温和。
“安郡王说得也有理。”
“不过这些话,今日在哀家这里说说便罢。”
“外头不许乱传。”
安郡王拱手。
“臣明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权倾凰图:毒妃谋天下请大家收藏:(m.20xs.org)权倾凰图:毒妃谋天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