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既然先压了李琰,倒也未必是坏事。”
小碧没听懂。
陈若云看向窗外,声音轻得近乎发凉。
“李琰一旦被困死在府里,崔令仪那边就更容易得手。”
“而本宫的好皇儿,也会藏不住。”
小碧心口一跳。
皇后这是准备顺着皇帝的手,再去割太子的线。
母子做到这一步,真是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不要了。
东宫里,李泓收到消息时,正在看许承岳刚送来的第一批兵部旧册。
他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站起身。
“父皇开始动手了。”
裴肃低声道:“殿下,这未必是好事。”
“当然不是好事。”
李泓把册子往桌上一摔,眼底那点焦躁再也压不住。
“父皇若只是查,还能等。”
“现在都开始明压了,说明他已经起了杀心。”
裴肃心里一沉。
他最怕的,就是太子被逼得太急。
果然,下一刻,李泓便冷声开口。
“再递信。”
裴肃忙道:“殿下,昨日才递过。”
“那就今日再递。”
李泓声音更冷。
“告诉崔令仪,信王既已被困死在府里,她再找不到机会,就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两日不要了。”
“一日。”
“孤只给她一日。”
裴肃抬头,看着李泓阴沉到发狠的脸,终究还是没再劝。
因为他知道,这位太子已经被局势逼到了最窄的一条道上。
他如今不是在等一把刀。
他是在等一条能让自己不先掉下去的绳。
慈安宫佛堂里,穆纾婷也听到了消息。
灰衣嬷嬷低声说完,佛堂里安静了很久。
穆纾婷拨着念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皇帝压信王,不压东宫。”
“倒也合他的脾气。”
灰衣嬷嬷问:“太后,这会不会坏咱们的事。”
穆纾婷抬了抬眼。
“不算坏。”
“信王一被禁,宗室那边就会更不安。”
“他们最怕的,从来不是病王爷无用,是陛下太急着压近支。”
她说着,嘴角缓缓牵起一点笑。
“他越这样,安郡王那种人心里越会犯嘀咕。”
“到时候,不用哀家多说,宗室自己就会开始想,为何一个病着的信王,也值得陛下先防。”
灰衣嬷嬷顿时明白了。
皇帝这一步,本是为压信王。
可在宗室眼里,反倒像是在替信王抬价。
穆纾婷慢慢道:“去,把这道口谕往安郡王那边漏一点。”
“就说陛下心忧信王病体,特意让他安心养病,不必外出。”
灰衣嬷嬷低声应下。
她懂这种分寸。
话一变味,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由压人,变成防人。
而宗室里最怕的,恰恰就是这层防。
日暮时,信王府也接到了宫里的口谕。
传旨的小太监笑得恭恭敬敬,话说得也漂亮。
“陛下念着王爷病体未愈,特意叮嘱王爷静养,近来不必奔波,也免得吹风伤身。”
李琰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接旨时还咳了两声。
“本王…谢皇上恩典。”
小太监传完话就退了。
门一关,李琰脸上的病容还没全收,先冲着云照歌看了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皇帝开始怕我活着了?”
云照歌站在一边,手里还捏着那道口谕的副抄,闻言只淡淡笑了笑。
“怕不怕另说。”
“至少他现在,不敢让你随便出门了。”
李琰哼了一声。
“明面上是养病,实际上是关我。”
“那又如何。”
君夜离声音很低。
“你本来也不打算出去。”
李琰一噎。
这倒是真的。
这会儿外头四面都是眼,他出不出门,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道口谕一出,宫里几方都会重新估量他的分量。
穆清雪坐在旁边,眉心却没松。
“崔令仪那边,今晚怕是又要急了。”
“急才好。”
云照歌把口谕放下,转头看向鹰六。
“东宫的第二封信呢。”
鹰六立刻呈上。
李琰看完,眼皮狠狠一跳。
“这是逼疯她了。”
云照歌唇角轻轻一勾。
“是李泓自己先疯了。”
她把信折起来,慢慢放回桌上,目光却已经落向西跨院的方向。
“皇帝压府,太后放风,东宫催命,皇后还在盯着她。”
“现在这四把刀,终于都架到她脖子上了。”
李琰忽然明白了。
“所以你等的,不是太子的下一步。”
“是崔令仪的下一步。”
云照歌抬眸,眼底笑意凉薄。
“对。”
“她今天晚上,要么彻底崩。”
“要么,就得把她最后那点压箱底的东西也吐出来。”
屋外风起,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晃了两下。
西跨院里,崔令仪刚看完那封东宫送来的信,手里的纸便慢慢皱成了一团。
她胸口那点本就没压下去的闷痛,一下子翻了上来。
一日。
只剩一日。
李泓不给她退路,李渊又先压了信王府。
她现在像被四面墙一起挤住,连喘气都要见血。
门外丫鬟小心地唤了一声。
“侧妃娘娘,东跨院那边送了新药单,说王爷今晚换药,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崔令仪猛地抬起头,眼底那点死死压着的光,终于在这一刻裂开了。
换药。
今晚。
喜欢权倾凰图:毒妃谋天下请大家收藏:(m.20xs.org)权倾凰图:毒妃谋天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