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刘成那边。
一封没有落款的纸，夹着那张催令的半截摹本，天不亮便送进了内廷的暗匣。
养心殿里，李渊这一夜同样没睡实。
刘成把那半截摹本送上去时，他正在看昨夜翻出来的旧册，案边的茶已经换了两回。
“东宫又往信王府递手了。”
李渊眼神先冷了。
他没发作，只把纸压在指下，半晌才问。
“谁送来的。”
刘成伏低身子。
“奴才没有查清楚，感觉又和之前一样，像是故意送来的。”
“又是像。”
李渊冷笑了一声。。
“朕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天天跟朕说像。”
刘成后背一紧，忙把头压得更低。
“奴才该死。”
李渊却没真发火，只是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东宫。
信王府。
兵部。
这三样若单看任何一条，都不算最扎眼。
可偏偏凑在了一块，。
李渊手指在案边敲了两下，声音冷得很。
“太子这是怕朕下手太慢，先替朕把刀抽出来了。”
刘成哪敢接话，把头低了再低。
他听得出来，皇帝这回是真的恼了。
昨日压信王，就是是为了防。
今日看见东宫还敢私递手进信王府，那就不只是防了。
那是太子在拿皇帝已经开了口的局，给自己铺私路。
而帝王最恨的，就是这个。
李渊靠在椅背上，眼底那点阴色一层层沉下去。
“传朕口谕，明日大朝。”
刘成一怔。
“陛下是要……”
“朕要看看，凤仪殿和东宫，还想在朕眼皮子底下演到什么时候。”
李渊把那半截摹本扔回案上。
“先收宫权。”
“皇后连自己儿子都按不住，那她也不必再握着凤仪殿不放了。”
刘成心头猛地一跳。
皇帝这是准备先拿皇后开刀。
虽然没有废后，也没撕破脸，但却先了削她的宫权。
手中一旦没有了权，那他们行事，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或许…还会狗急跳墙。
这一步，已经够让宫里再起一层浪。
“奴才遵旨。”
刘成退下时，脚步都比平日都快了几分。
李渊坐在原处，没急着动。
他看着桌上的旧册，又看了一眼那张半摹的催令。
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张被人提前铺好的网中。
皇后、太子、太后、信王府。
谁都在动。
可他怎样都看不清底下的那只手。
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像是故意要从内部瓦解，逐个击破。
他最讨厌这种感觉。
也正因如此，明日这场大朝，他更不能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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