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又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见炭盆里一声轻响。
李琰忽然开口。
“若李泓真动了宫门。”
“我是不是就真没退路了。”
这话一出，穆清雪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点。
云照歌偏头看着李琰。
这个平日嘴贫，装病时还不忘逗人的信王，此刻眉眼里压着一层很深的疲色。
这段时间，他虽然也享受到了皇室子弟的乐趣。
但同时也享受到了身体的疲惫。
不止是身体累，就连心神都在往下掉
他太清楚自己的根。
乞儿出身，被扶成信王，被迫披上先帝血脉这层壳。
过去这层壳保命。
如今这层壳却要把他推到风口上。
李琰低头，看着自己被穆清雪握住的手。
声音低了下去。
“我以前想过，若有一天这层身份被拆穿，大不了一死。”
“反正本来也是捡回来的命。”
“可现在不一样。”
“清雪在。”
“王府这么多人也在。”
“你们也把这么多局压在我身上。”
他喉咙有些涩。
“我怕撑不住。”
这句出口，小厅里没有人笑。
连君沐宸都没补刀。
穆清雪看着李琰，眼底有些疼。
“我陪你一起，无论你是乞儿也好，皇族也罢。”
李琰怔了一下。
穆清雪声音轻，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
“你不用一夜之间变成谁。”
“你只需要是你。”
“就够了。”
李琰看着她。
胸口那股堵意被这几句话轻轻撬开一条缝。
云照歌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她说得对。”
“你现在想配不配，早了。”
李琰抬头望向她。
云照歌看着他，语气多了一丝郑重。
“你得先活着坐上去，之后才有时间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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