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夜色浓稠。
拓拔可心与贺亭州风尘仆仆返回信王府。
二人深夜探查归来,带回的消息,远比众人预想的更为微妙。
“今夜城南旧宅外,暗藏三拨人马,互不交集,却目的一致。”
拓拔可心端起热茶一饮而尽,温热茶水压下深夜寒气,眼中却满是兴奋。
“一拨是东宫暗卫,一拨则隶属凤仪殿。”
“这最后一拨,是养心殿外派的皇家暗哨。”
云照歌指尖敲了敲雕花木椅。
如今这三方势力隐匿暗处,互不碰面,都在等许承岳现身。
如今,这许承岳,倒是成了几方眼中的香饽饽了。
“可整整一夜,许承岳都闭门不出,如同缩入硬壳的乌龟一样。
“他是真的怕了。”拓拔可心语气笃定。
“东宫想拉拢借力,皇后想暗中监视,皇帝想彻查定罪,三面夹击之下,他哪敢有半分异动。”
“那不是把脑袋别腰上吗?”
贺亭州补充探查细节:
“我观察到,许承岳今日临时增设四名护卫,无正规军伍痕迹,皆是专门处理灰色脏活的亡命之徒。”
此言一出,众人皆明。
许承岳必然也是察觉到危机,开始不惜代价自保狗命了。
可是,臣始终就是臣。
云照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眼底锋芒暗藏。
“人心生惧,便是破局最好的时机。”
她转头看向君夜离,二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已互通心意。
“再逼半步。”君夜离低声开口。
“嗯。”
云照歌应声,随即有条不紊布置下一步。
“明日一早,将许承岳私派人手的消息,泄露给凤仪殿。”
“再截取马鞭密信半句内容,暗中送往慈安宫,递至穆纾婷耳边。”
她稍作停顿,眸色骤然沉冷。
“至于李渊,便让他清楚知晓东宫的野心,妄图私自铺路谋逆。”
李琰静静听着布局,心中豁然通透。
这一夜谋划,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皇后会愈发记恨太子反叛,太后会不断逼迫宗室。
而皇帝只会不断猜忌,许承岳则是深陷惶恐,四面楚歌。
唯独信王府,不动声色,却搅动全盘局势。
天色泛白,破晓将至。
李琰连日劳心费神,终究撑不住倦意,和穆清雪回了东跨院休憩。
躺下之前,他尚且带着几分调侃,低声呢喃:
“明日总不能还让我闲在府中,什么都不做吧?”
穆清雪为他掖好被角,眸光温柔,语气暗藏深意。
“无需。”
“只需要静待”
李琰微微一愣:“此话何意?”
“云姑娘说,明日,自会有人登门。”
李琰心头一颤,瞬间清醒大半。
他清楚明白,这场棋局,差不多已经到了尾声。
翌日清晨,京城宫门准时开启。
云照歌的算计精准落地。
与此同时,养心殿外,刘成接过一封密封严实的纸包。
纸包内没有完整供词,仅有一小片裁剪下来的纸角,附带一句简短批注:
东宫手已碰西南,韩守未净。
刘成看清字迹的瞬间,脸色骤然惨白。
他身居皇帝身边,最清楚这短短一句话的分量。
此事一旦传入李渊耳中,养心殿必将掀起滔天风浪。
此刻养心殿内,
帝王端坐案前,指尖一下下敲击案面。
目光却沉沉落在面前的第二层旧匣之上。
里面存放着东宫暗中勾结势力的证据。
李渊面色阴沉,心中权衡不定,迟迟未能决断。
究竟先打压皇后,还是先处置叛逆太子。
而这片记载宫门秘事的纸角,彻底打破了平衡。
李泓不再仅仅是忤逆不孝的逆子。
更是胆敢触碰皇城兵权、觊觎至尊皇位的不轨之人。
李渊盯着白纸黑字,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也消散了,只剩刺骨寒意。
“好…”
“他可真是我的好太子。”
他语气平淡,无半分起伏。
可周身散发的冷意,却让身侧的刘成后背发凉。
刘成心知肚明,陛下此刻,是真的对太子失望了。
同一时刻,凤仪殿内。
陈若云捏着那张记载许承岳窥探信王府的密报,纤细指尖缓缓收紧,将宣纸揉成一团。
殿内寂静无声,没有摔砸器物的暴怒,没有歇斯底里的斥责。
她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本宫的好儿子。”
“竟执意要踩着我的底线。”
揉皱的纸团被随手丢在地面,她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寒。
正午时分,信王府褪去深夜的肃杀,难得染上几分烟火暖意。
拓拔可心酣睡至日上三竿,暖阳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暖洋洋驱散寒意。
她刚睁开眼,鼻尖便萦绕着清甜酥脆的酥饼香气,馋意瞬间涌上心头。
随意披了一件素色外衫,她快步奔向小厨房,果然看见一道挺拔身影立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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