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李富真的航班从香港国际机场腾空而起，肖站在停机坪上目送飞机消失在云层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助理说：安排车，去新界农场。这几天所有商务应酬都推掉。
坐进车里，肖镇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换上放在车上的棉质工装。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完成两个不同世界的身份切换。
初夏的新界，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1500亩有机蔬菜农场。
露珠在菜叶上闪烁，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犬吠。
外公文大路正在番茄大棚里查看长势，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到外孙来了，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镇娃子来得好，今天要给半岛、香格里拉几家大酒店配送，正缺人手。
外公，今天我全听您指挥。肖镇熟练地接过锄头，动作流畅地开始松土。
这位能在指挥中心精准掌控火箭发射的科学家，在田间地头的劳作同样驾轻就熟。
这时，两个活泼的身影从田埂上飞奔而来，惊起几只正在觅食的麻雀。
表叔！表叔！
九岁的文渝笙跑在前面，六岁的文宇笙迈着小短腿努力追赶。
两个孩子是肖镇大表哥文明的儿子，按辈分该叫肖镇表叔。
肖镇蹲下身，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渝笙、宇笙，今天要不要跟表叔一起去送菜？表叔教你们开小货车。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文宇笙更是兴奋地直蹦跳。
………………
在现代化的玻璃温室里，肖镇一边带着孩子们采摘水果黄瓜，一边讲解：这些黄瓜用的滴灌系统，是表叔团队专门为农场研发的，原理跟火箭燃料供应系统很像。
文渝笙好奇地摸着自动喷灌的传感器：表叔，造火箭和种菜哪个更难？
都难，但都值得。肖镇耐心地掰开一个黄瓜递给孩子们品尝，就像你要了解每棵蔬菜的习性，造火箭也要懂得每个零件的特性。
不同的是一颗螺丝不合格可能导致火箭爆炸，一颗菜种不好最多损失几块钱。
文明推着采摘车从旁边走来，笑着说：镇娃子，你这是在培养小科学家啊。
昨天渝笙还问我，为什么我们农场的菜比超市的贵还有人抢着要。
表哥，科学就在生活中。肖镇指着温控系统显示屏说，这套系统借鉴了空间站的环境控制技术，能精确控制温度湿度，让蔬菜在最适宜的环境里生长。
………………
上午九点，五辆配送车在农场门口整齐排开。
肖镇亲自驾驶领头的小货车，文渝笙和文宇笙系着特制的儿童安全带，兴奋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出发！肖镇熟练地挂挡起步，车队缓缓驶出农场。
文宇笙扒着车窗，看着后退的田园风光，奶声奶气地说：表叔开车比爸爸稳。
肖镇笑着摸摸他的头：因为表叔开过更精密的设备。
第一站是九龙香格里拉大酒店。采购经理早已等在卸货区，看到肖镇从驾驶室下来，惊讶得手中的清单都差点掉落。
肖...肖院士？您怎么...
今天我是配送员。肖镇笑着打开车厢，利落地搬起一箱蔬菜，这些都是今早四点采摘的，绝对新鲜。
文渝笙和文宇笙也有模有样地帮忙传递小件物品，虽然动作稚嫩，但态度认真。
就在肖镇弯腰清点货物时，一个略带惊讶的优雅女声在身后响起：肖院士？
肖镇回头，看见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士站在不远处，正是他母亲文云淑前几天试图介绍给他认识的城中名媛苏琳娜。
她显然是来酒店参加早午餐会的，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苏小姐。肖镇神色如常，继续手中的工作。
您这是...在体验生活？苏琳娜走近几步，目光扫过他沾着泥土的工装裤。
算是吧。肖镇淡然一笑，转头对文渝笙说：渝笙，把这筐彩椒送到后厨。
苏琳娜看着他自然地指挥着孩子，与酒店员工默契配合，与她熟悉的精英圈子的做派截然不同。
她勉强维持微笑告辞，心里却已给肖镇贴上了难以理解的标签。
采购经理感慨地说：真没想到，您这样的大科学家还会亲自送菜。
肖镇拍拍手上的灰：了解每一个环节，才能把事业做得更好。
………………
送完酒店订单已近中午，肖镇带着孩子们来到农场自营的直销店。
周末的集市人头攒动，附近居民都知道这里的蔬菜品质好，早早排起了队。
表叔，这个秤怎么看？文宇笙踮着脚问。
肖镇把小家伙抱起来，手把手教他认秤：看，指针指到1就是一千克。
文渝笙则在收银台帮忙，虽然算数还不太熟练，但每笔账都算得格外认真。
一位老奶奶认出了肖镇，惊讶地说：你不是电视上那个造火箭的科学家吗？
肖镇一边熟练地装袋称重，一边笑着回答：阿婆，科学家也要吃饭啊。这是我们自己种的菜，保证没有农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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