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依旧亮着。
猩红的光晕映着几人凝重的神色，晚风顺着长廊尽头的窗户钻进来，带着深夜的寒凉。
每一秒的等待，都格外煎熬。
这份煎熬，从黄昏持续到深夜，又从深夜熬到凌晨，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直到凌晨两点，手术室门口的红灯终于熄灭，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早已疲惫不堪的几人瞬间精神起来，纷纷快步围了上去。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眼底却有一丝欣慰，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手术还算成功。”
奶奶向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医生，什么叫还算成功？承泽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缓缓解释道：“病人遭遇了强劲的撞击，情况十分危急。术中我们发现，他有颅内出血的症状，同时他有多根肋骨骨折，另外，撞击导致他出现了急性器官衰竭的迹象，值得庆幸的是，脊柱没有受到损伤，不会影响后续的肢体活动根基，但他的双腿被车身严重挤压，神经受到了一定损伤，后期能不能完全恢复正常，还需要看康复情况，存在一定的后遗症概率。”
顿了顿，医生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补充道：“除此之外，巨大的冲击力导致他出现了严重的脑震荡，目前病人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我们已经将他转入ICU特护病房进行全天候监护。现在还不能说完全脱离了危险，他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自己的求生意识。如果后续能顺利醒来，后续通过康复治疗，还有恢复的可能，但如果一直昏迷不醒，不排除出现脑死亡，甚至危及生命的可能。”
长廊里的风又起，医生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几人心上。
奶奶的脸色微微发白，比长廊的灯光还要惨淡，眼底的凝重愈发浓重，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虽没有失态，能看出她内心的难过与担忧。
手术成功，却没能让顾承泽立刻醒来，这份悬着的心，依旧不能放下。
沈月站在一旁，浑身微微颤抖，指尖冰凉得像冰坨，医生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能不能醒看他自己”“不排除脑死亡”，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偶尔有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她强撑着疲惫，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奶奶的胳膊。
“奶奶，您熬了这么久，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就好。”
医生见状，连忙开口说道：“放心，ICU有专业的医护人员24小时监护，不需要家属陪护，一旦病人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保持好体力，才能更好地等病人醒来。”
奶奶拍了拍沈月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皮肤传过来。
“月月，我们都回去休息。不能承泽还没醒，我们就先倒下了，我们得好好的，等他出来。我相信我孙子，他福大命大，一定会醒过来的。”
沈月看着奶奶坚定的眼神，终究是点了点头。
几人又和医生确认了后续的注意事项，便各自散去，霍沉舟主动提出送沈月回去。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载空调微弱的出风声，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掠过，映得沈月苍白的侧脸忽明忽暗。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医生的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霍沉舟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心疼，斟酌了片刻。
“月月，你要坚强一点，承泽还在等你，还有我们呢，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他知道，此刻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显得苍白，唯有让她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才能给她一点支撑。
沈月缓缓转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底没有丝毫光亮。
“我想请假……我现在没有心情去上班，承泽一天没醒，我一天都不能安心上班，哪怕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想的也全是他。”
话语里满是疲惫与无助，此刻的她，满心都是躺在ICU里的顾承泽，根本无暇顾及工作。
霍沉舟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语气坚定：“好，你安心在家等消息，请假的事情我会给你安排好，公司那边有我盯着，不会有人为难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能理解沈月的心情，此刻，让她安心陪着顾承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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