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大哥你路上小心。”
苏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停在食堂旁边的小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营地，沿着土路向川沙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周卫国还站在食堂门口，端着茶杯，目送他远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军装的领章在光线下闪着微光。苏天赐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远方。
路两旁的田野里，庄稼长得正旺，绿油油的一片，在风中起伏如波浪。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安宁。但苏天赐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风暴正在不远处酝酿，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
龙文章挂断对讲机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兴奋剂，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都过来！都过来！”
他的声音在临时指挥部里炸开，像一颗炮弹落在平静的水面上。几个正在研究地图的军官齐刷刷抬起头，正在擦枪的士兵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龙文章站在屋子中央，身材不高，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悍之气。他的脸被晒得黝黑，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擦亮的子弹。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长官下午要来！”他一字一顿地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长官要来？哪个长官？”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还能有哪个长官？苏长官！”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苏长官要来了？真的假的？”
“龙哥说的还能有假？”
龙文章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几个站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董刀，董剑！”
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们是兄弟俩，东北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董刀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梢一直拉到右边嘴角，据说是当年跟小鬼子拼刺刀时留下的。董剑比他弟弟稍微白净些，但那双眼睛更冷，像冬天的冰碴子。
“你们两个，带一队人，沿着东线巡逻。重点检查那几个卡哨和炮楼，看看有没有漏洞。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立刻修整，立刻加固。”
董刀董剑齐声应道：“是！”
两人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作响。
龙文章又看向另外两个人。
“张迷龙！蛇屁股！”
张迷龙是个瘦高个，长手长脚，像一根竹竿。他是黑龙江人，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嗓门大得能震破玻璃。蛇屁股则矮墩墩的，圆脸小眼，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像个和善的庄稼汉。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出手狠辣，打起来比谁都凶。
“你们两个，带人走西线。重点是那几个暗堡和炮兵阵地，检查伪装，检查弹药储备，检查通讯线路。一点差错都不许有！”
张迷龙和蛇屁股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两人也转身离去。
龙文章又看向其他人，一道道命令飞快地下达。
“通知所有卡哨，提高警戒等级。所有巡逻队，增加巡逻频次。各炮楼、碉堡、暗堡，全部进入战备状态。”
“防空炮阵地那边，派人去检查一遍。炮位要清，弹药要足，人员要到位。谁要是给我掉链子，我饶不了他。”
“还有，让炊事班准备点像样的东西。长官来了，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走。”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整个川沙县城都动了起来。
士兵们从营房里涌出来，整理军容，擦拭武器。巡逻队骑着马或开着摩托车，沿着各条道路飞驰而去。炮楼上的哨兵换上了最新最好的装备，站得笔直，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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