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回来的士兵中还有不少人带着伤，有的被震伤了内脏，有的被弹片划得血肉模糊，有的到现在耳朵里还在流血，眼神呆滞地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喃喃自语，显然是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
这么离谱的事情，在场所有小鬼子军官都不敢想象。他们在沪上驻扎了这么多年，和国军的部队打了无数次交道，深知对手的战斗力是什么水平！！！
就算把整个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兵力全部拉出来，也不可能在十几分钟内吃掉他们好几个小队加装甲车和坦克的混编部队。可是今晚，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样活生生地发生了，铁证如山，几百具尸体还在街上躺着！！！
当然了，在场所有人里，脸色最难看的就要数平田晟了！！！
平田晟坐在会议桌首位的皮椅上，那张原本保养得当、趾高气扬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他的面色，那就是----仿佛是吃了好几斤屎一样，还是那种被太阳晒了两天发酵过的陈年老屎。那脸色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铁青”或“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被羞辱到骨髓深处、被伤害到灵魂底层的痛苦和暴怒！！！
要知道，他可是代表裕仁天皇陛下本人来沪上视察帝国勇士的。他出发之前，裕仁天皇亲自在御前召见了他，握着他的手嘱咐他要亲眼看看前线将士的英勇风貌，要把天皇陛下的圣恩和期望传达给每一位为帝国开疆拓土的勇士！！！
这一路走来，辽东的关东军对他毕恭毕敬，华北的驻屯军给他安排最盛大的阅兵式，所有驻军指挥官都把他当成天皇的化身来接待！！！
他从东京出发时春风得意，信誓旦旦地要在回国之后向陛下呈交一份完美的巡视报告。可偏偏来到了这沪上，屁股还没坐热，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帝国的侨民被屠杀，帝国的洋行被洗劫，帝国的仓库被炸毁，帝国的坦克在军营门口被人家打成废铁，帝国的勇士像野狗一样被砍死在街头！！！
这简直就不是在打日本帝国的脸，而是把他的脸和天皇陛下的脸一起按在满是蛆虫的粪坑里面，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疯狂摩擦，摩擦完了还要把他从粪坑里拎出来让他看看自己有多臭！！！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还没有半点的办法。他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敌人藏在哪里，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人，不知道敌人的武器是什么，不知道敌人的下一步目标是什么。他就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瞎熊，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对着自己的部下咆哮发火，却连敌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抓不到！！！
这种屈辱和无助感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他从陆军大学毕业后一路青云直上，从联队长到旅团长到师团长再到天皇的贴身武官，每一步都走在同僚羡慕的目光中，从来只有他让别人承受屈辱，从来没有别人让他受过半分委屈！！！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整个会议室里只听得见他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不再有之前的傲慢和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阴鸷。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从在场每一张面孔上挨个扫过，每一个被他盯上的军官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脖子，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缓缓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深处刮出来的寒风，吹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把所有人全都派出去，所有能拿枪的人，包括后勤兵、厨师、文员，全部发枪。把军营里剩下的每一辆装甲车、每一门炮、每一挺机枪都调出来，把每一个路口都给我堵死，把每一个街区都给我包围起来。我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听到有用的消息——这些袭击者是谁，他们在哪，是谁指使的。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答案。”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更加阴沉、更加致命的语调缓缓说道：“诸位，现在这种事情，如果让本土知道了——让天皇陛下知道了，让军部知道了，你们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你们的军衔，你们的职务，你们这条命，恐怕都不是那么容易保得住的。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抓住袭击者，挽回帝国的颜面，这件事或许还能压得下去。抓不住——你们自己想想后果吧。”
他眼神之中闪过的那道冰冷目光，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从在场每一个军官的喉咙前缓缓划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然后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齐刷刷地弯腰鞠躬，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嗨”。然后他们如同被火烧了尾巴的野狗一样夺门而出，军靴踩在走廊里砸出一片杂乱而急促的回响，每个人都恨不得把所有自己能调动的兵力全部拉到街头。
赵大彪蹲在巷口的阴影里，将沾满血污的砍刀在日军军服的衣襟上正反两面擦了两下，刀身上那道暗红色的血槽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青灰色。他把刀插回背上用帆布自制的刀鞘，站起身来，从腰间拔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他的声音不高，但短促有力，像是把每个字都在牙缝里咬碎了再吐出来：“任务完成，所有人按预定路线撤退。武器弹药全部带走，鬼子的枪也捡上，一颗子弹都不准给他们留。重复，一颗子弹都不准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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