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从瞳孔中射出来，与洞虚之主的幽蓝色光晕撞在一起。
两道光柱在黑河上空交织、碰撞、湮灭，冲击波一波接一波，将裂痕两侧的岩壁震得千疮百孔，碎石像雨一样往下落。
“杀！”
宋北吼出的声音已经不太像人声了。
那声音从灵能链接里传过来，老黑听见的是宋北的声音，但洞虚之主听见的是一声龙吼。
低沉、沙哑，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龙吼。
“三邪堕天使”再次从岩壁上弹了出去。
四肢在岩壁上猛地一蹬，整台机甲像一颗暗红色的炮弹撞进洞虚之主的怀里。
它的右爪撕开胸口的鳞甲。左爪抠进肋骨的缝隙。龙嘴也张开到极限，上颚和下颚几乎拉成一条直线，然后猛地合拢......
直接咬在洞虚之主的前腿上。
注意不是咬一口就松开。
而是咬住，然后......疯狂地甩头。
像一条狗咬住骨头以后左右撕扯的那种甩头。
洞虚之主前腿上的鳞甲在獠牙的撕扯下崩裂，黑色的血从裂口里飙出来。它的尾巴从侧面抽过来，抽在“三邪堕天使”的背上。
那里有四道爪痕深可见骨。
老黑瞬间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从灵能链接里传过来，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宋北的脑子里。
但宋北还是没有松口。
他反咬了回去。
“三邪堕天使”松开了洞虚之主的前腿，在洞虚之主的尾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瞬间，扭头咬住了那条尾巴。
獠牙钉进尾尖的鳞甲里，暗红色的火焰从牙槽喷出来，顺着伤口往里灌。
洞虚之主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它也低头咬了下去。
两条龙，
一条黑色的、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洞虚之龙，一台暗红正在兽化成龙的机甲竟然在黑河上空扭打在一起。
这都不算是战斗，而是生物最纯粹的撕咬。
你咬我的脖子，我咬你的肩膀；你的爪子撕开我的背，我的爪子就抠进你的肋。
鳞甲碎裂的声音、血肉撕裂的声音，还有骨头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从黑河上空传出去，在裂痕两侧的岩壁上撞出回音。
暗红色的火焰和幽蓝色的荧光交织在一起，两具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
一会儿是洞虚之主把“三邪堕天使”压在下面，咬住它的翅膀根部；一会儿又是“三邪堕天使”翻上来，四只爪子同时抠进洞虚之主的腹部。龙嘴咬住它颈侧的鳞甲，像一条蚂蟥一样死不松口。
宋北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
那是被痛出来的。
老黑的疼痛通过灵能链接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在被撕裂，腿也被折断了，肩膀同样没好到哪去。
那种疼不是一点一点来的，是整片整片地碾过来的，碾过去以后又碾回来。
但他没有松手。
而且他的嘴是咧开的，牙齿上沾着血，那表情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吼。
下一秒。
“三邪堕天使”终于翻到了洞虚之主的头顶。
右前爪抠进眼眶上方的血洞里，就是刚才撕下鳞甲的那个位置。趾爪上的倒钩勾住血洞边缘的嫩肉，用力一扯。
洞虚之主发出一声尖叫。
“我去！！！”
那种被戳到最痛的地方、痛到连愤怒都来不及的尖叫。
“三邪堕天使”还没有停。
它的左前爪扣住洞虚之主的下颚，右前爪死死抠进那个血洞，同时龙嘴张开，从侧面咬住了洞虚之主的喉咙。
就是脖子侧面那根最粗的血管。
獠牙钉进去的瞬间，暗红色的火焰也灌了进去。
洞虚之主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不甩了。
不咬了。
也不抓了。
整条龙像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半空中，金色的竖瞳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三邪堕天使”那张暗红色的龙脸。
三只血红色的眼睛，满嘴的獠牙，獠牙上还挂着自己的血。
“松口。”它说。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邪堕天使”没有松。
“我让你松口！”
洞虚之主的声音变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角落里、恼羞成怒的尖叫。
它又开始挣扎，用爪子拍打“三邪堕天使”的背部，每一下都在机甲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爪痕。用尾巴抽打它的腿部，每一下都让机甲的腿骨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但“三邪堕天使”像一条蚂蟥一样咬住不放。它的每一片鳞甲都在用力，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绷紧。
四只爪子死死抠进洞虚之主的身体里。右前爪还在那个血洞里，左前爪在下颚上，两只后爪抠进了腹部鳞甲的缝隙中。
整台机甲贴在洞虚之主身上，像长在上面了一样。
“松口！！！”
洞虚之主的尖叫变成了咆哮。
那咆哮里还带着一种宋北没预料到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委屈。
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老兽，藏了几万年的那点体面、那点威严、那点高高在上的姿态，在这一刻全被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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