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猛地转头。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面容被一层轻纱遮住，看不清脸。其头发是银白色的，垂到腰际，发尾处有细碎的光点在闪烁。
腰间悬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九”字。
她走进来的时候，店里的光线都暗了一瞬。这可不是她带来了黑暗，而是她太亮了，亮到周围的光都被她吸过去。
她走到老者面前，微微欠身。
然后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两枚下位位格。”
宋北的瞳孔收缩了。
位格。
那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每一枚位格都需要用命去换。
她张嘴就是两枚，这是什么身家？
顶级富婆啊？!
宋北沉默了片刻。
这是你逼我的！
然后他开口了：
“一枚万兽位格。残。”
这枚位格正是之前在黑荧三获得的那枚万兽位格碎片，被宋北培育了这么多年已接近完整。、
注意！万兽位格的上限可是能接近上位位格的。
尽管此时它是残品，但潜力远非普通下位位格可比。
老者的手指停了一下。
万兽位格，这个名字让他多看了一眼。那女子也看了宋北一眼。隔着轻纱，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声音没有变化：
“三枚下位位格。”
宋北的手攥紧了。他不是拿不出更多的东西，而是……
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先生，小女的报价，您看——”
墨大人的声音也是着急地说道：
“三眼神族里还有完整的中位位格，跟他换。”
宋北也在纠结着。
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宋北打断她。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墙上那几行金色的字迹上。
轮回如环，无始无终。死生昼夜，枯荣一瞬......
缘起无明，念起即缚。
他笑了。
“老先生，那块匾似乎不完整。”
老者的目光从宋北脸上移到墙上，又移回来。
“怎么说？”
“它应该还有下文。”
老者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北。可店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那股无形的重压不是灵能，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那女子瞬间后退了一步，她的身体此时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走。
“后面呢？”
老者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沙哑，而是低沉、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宋北深吸一口气，念道：
“然环本无环，终始皆空。昼未尝生，夜未尝死。汝今欲逃者，即是轮回根......”
“不动如如，劫自消融。”
老者的身体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对没错就是弹起来的。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像一颗被压抑了无数年的炸弹终于引爆。
那气息太强了，强到店里的所有陈列架同时亮起了防御符文，强到那三台真Ⅵ代机甲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就连那艘“幽渡亡域号”的模型舰身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护盾。
那女子整个人往后退了五步，撞在门框上，脸色煞白。
半神。
而且至少是三劫以上的半神！！
老者抬手，朝那女子一指。
随后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推出了店门。门“砰”的一声关上。女子站在门外，她没有再推门，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门缝看着里面。
店内，只剩下宋北和老者。
老者的威压如山一样压在宋北身上。
宋北没有退。
他的膝盖没有弯，腰也没有弯，甚至眼睛都没有眨。老者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你是如何知道的？”
宋北看着他。
“梦到的。”
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梦？你可知戏弄我的代价？！”
老者的威压更重了一分。
重到宋北脚下的石板开始龟裂。
“你再说一遍。这绝不是梦能解释的。”
宋北没有退让。
他迎上老者的目光。
“我还去过一个地方。白霭星。负宇宙，第九深渊，第七支脉。我见过一条黑龙。它自称照乾无化洞虚之主，白霭星自诞生之日起的守护者，黑河之主，万鳞之祖。”
老者的瞳孔收缩了。
他的手指在发抖，那是一种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的颤动。
“你还见过谁？”
“一个白衣半神。祂的名讳为白蚩。”
老者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很久。
久到店里的防御符文一盏一盏地熄灭了，久到那三台机甲的嗡鸣声都停了。
然后，他笑了。
是一种很轻、如释重负的笑。
随后，
威压收了。
店里的空气回到了正常。
老者重新走回躺椅，躺下去，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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