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之地。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在议事厅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此时的宋北已经回到防线后方，正与洛神、暮日战神坐在一起复盘本次行动的战损与战果。夸祖坐在宋北身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精灵女王、黄金龙族大长老等盟族半神代表也皆在座。
“这次闪电战，真武大帝防线打得很漂亮。”
洛神开口，声音清冷如月，“八座巢穴全部摧毁，狂乱深渊在第一裂隙的繁殖能力至少瘫痪三年。自天渊壁垒建立以来，这还是我方首次主动深入敌后打出这等战果。”
暮日战神点了点头。他今日未着战甲，只穿了一身暗金色的便袍，但那股铁血之气丝毫不减。
“但高兴归高兴。”
他接话道，“把现有防线守好，不等于高枕无忧啊。我们还要提防一些特殊情况......或者特殊地方。”
他的目光转向洛神。
洛神会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道光幕铺展开来。
那是第一裂隙的完整星图。
但在裂隙最深处，有一块区域被打上了猩红的禁入标记。
“旧神之地。”
她说出这四个字时，语气明显比之前更沉。
“亘古纪元，深渊曾有一位存在，修为至少踏入了八境神主。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神主。”
她顿了顿，
“祂是当时第二深渊，寂灭深渊的罪主。寂灭二字，意味着祂所过之处，一切归寂，万法皆灭。那个年代的深渊与正宇宙之争，比现在可惨烈得多，陨落的真神都数以百计。”
她的手收回袖中，声音沉了几分。
“最终将祂击杀的，是那一纪元的源初圣殿殿主。那位殿主，也是源初圣殿历史上最逆天的存在。远非渊临之流可以企及。”
“祂是以自身跌境为代价才磨灭了旧神的生机，从八境巅峰直接跌落到六境，然后又在万年之内重新杀回八境。这等天资和魄力，后世的殿主无人能及。”
“但旧神的肉身还是无法被彻底磨灭。”
暮日战神接过话，
“八境神主的肉身本身就是法则的集合体，哪怕生机断绝，肉身也不会腐朽。它只是沉睡，等待被岁月慢慢炼化。”
“在没有八境存在出手的情况下，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比一个纪元宇宙的寿命还长。”
黄金龙族的半神大长老一直静默地站在旁边，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如今我们为何还要提防这处地方？旧神已经死了，肉身也在被岁月炼化，它还能自己跑出来不成？”
“旧神不会跑出来。”
洛神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但外面的东西可以跑进去。旧神的遗泽......祂的肉身碎片、残存法则、当年那一战留下的神血和神骨，对任何一位深渊罪主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你想象一下，一位八境神主陨落时散逸的法则碎片，哪怕只残留亿万分之一，也足以让一个真神巅峰的罪主触摸到半步神主的门槛。”
“这一纪元是道荒时代。正负宇宙都没有完整的八境神主存在。但如果有一位罪主得到了旧神的遗泽。”
“哪怕只是将修为从三层次推上半步神主的门槛。整个宇宙的势力格局都势必将会被重写。到那时，防线、裂隙、秘境，全部作废。谁能挡得住半步神主？没有。”
议事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颗被警示标记圈住的光点上。
它很小，在星图上不起眼，但此刻每个人的目光都沉甸甸地压在它上面。
洛神笑了一下，打破沉默。
“不过大家倒也不必过于忧虑。旧神之地历史上仅出现过一两次，且深渊那边从未得手。我们这一纪元的运气，应该还不差。”
她这么一说，厅中的气氛才松动了些许。
有人轻吐一口气，有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众人都信服洛神的判断。祂作为太阴圣殿的殿主，第三层次的顶尖真神，她的判断应该不是空口白话。
可没人注意到，坐在洛神对面的宋北始终没有开口道。
甚至没有顺着洛神的宽慰点一下头。他只是盯着星图上那个被所有人绕开的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的眼神里冒着一种很复杂的光。
像是某种被尘封太久的记忆正在被一个地名轻轻叩门。
......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第一裂隙的战火都没有停，但烈度被双方默契地控制在了一个微妙的水平。
深渊不再发动真神级别的攻势，正宇宙这边也没有再进行深入敌后的大规模突袭。
战争被压缩到了二级烈度，也就是半神及以下的层面。
每天都有战斗，每天也都有伤亡。
有时是争夺一处三级资源秘境，有时是深渊的一支渗透小队撞上了人族的巡逻队。每一天，都有新刻好的墓碑立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秘境里。有些墓碑下面埋着些许尸骨，有些只是......衣冠冢。
无垢莲台号，指挥室内。
宋北靠在椅背上，听着墨大人汇总各裂隙的最新战报。
“第二裂隙是万兽圣殿主防。对面是贪婪深渊，那位贪婪之主的实力在十二罪主中排名第六。荒札真神目前还能稳住防线，但压力也很大已两次向圣殿请求增援了。”
“第三裂隙相对平静，怨主伊克希翁似乎对正面进攻兴趣不大，主力依然在经营他那座憎恨绝渊。”
“第四裂隙和第五裂隙作为新生裂隙，虽无罪主直接参与，但负宇宙投入的真神数量可不少。那边主防的圣族、夜族、古神族等伤亡率居高不下。圣族已经启动了两次紧急征召，连预备役都顶上去了。”
宋北听完后，摇了摇头。
“两界之战……自古以来就打不完啊。”
随后他将简报放到一边，转过头。
“两仪神的修复和迭代，情况怎么样？”
墨大人抬手将另一面光幕调出来。
光幕上，两仪神的机甲结构图正在缓慢旋转。
每一处被乱主打裂的装甲都标注了修复进度，数条能量管线的走位被重新规划，核心区的能量回路图更是改得面目全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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