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形的边缘在屏幕上微微颤抖，如同垂死生物的神经末梢。苏羽的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震动。这不是仪器故障，而是整座探测站都在经历某种深层次的共振。
脚步声在走廊外响起，急促而杂乱。
控制室的门被推开时，带进了走廊里冰冷的空气。领头的男人穿着标准的探测站制服，肩章上却别着一枚不该出现的徽章——地球联邦的星环标志。
“苏羽博士。”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但站姿暴露了他的意图。他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队员，能量武器已经解除安全锁。
控制台上的三角形突然加速旋转，分形结构如同藤蔓般爬满了半个屏幕。
“马克斯主管。”苏羽没有转身，目光仍锁定在控制台上，“巡逻队正在降落，而我们的问题远未解决。”
马克斯向前走了两步，靴底与金属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正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你未经授权启动未知设备，已经违反了联邦法规第17条。”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嘶鸣。苏羽注意到生命维持系统的读数正在缓慢下跌。氧气含量22%，还在持续下降。
“你们关闭了备用供氧系统。”苏羽终于转过身，视线扫过马克斯肩上的徽章。
“必要的预防措施。”马克斯右手微微抬起，身后的队员立即分散开来，占据控制室各个关键位置。“你带来的那个...几何信标。谁也不能保证它不会造成更大范围的污染。”
屏幕上的三角形突然分裂成三个较小的几何体，它们以诡异的轨迹相互缠绕。冰层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苏羽的指尖轻轻敲击控制台，调出能源分配界面。“伊莲娜的理论是正确的。几何生命正在适应我们的频率。”
“伊莲娜·沃斯是个叛逃者。”马克斯的语气陡然转冷，“而你，苏羽博士，你和她共事过整整五年。”
控制室角落的通风口喷出一阵白雾。低温警报在控制台边缘闪烁，红色的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
“那是液氮泄漏。”苏羽平静地说，“如果你们关闭了应急系统，那么现在整座探测站的温度将在十分钟内降至致命水平。”
一名队员不安地调整了握枪的姿势。马克斯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在虚张声势。”
苏羽调出环境控制界面。鲜红的警告标志填满了整个屏幕。“主能源管道经过B区，而你们的家人住在C区宿舍，对吗？”
马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控制室的门突然滑开，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冲了进来，脸色惨白。“主管，生活区的温度正在骤降！孩子们...”
马克斯猛地转头看向苏羽，眼中的冷静终于出现裂痕。
“恢复供氧系统，重新启动温度控制。”苏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或者我们可以继续这场权力游戏，看看谁先冻死。”
屏幕上的几何结构突然剧烈扭曲，仿佛在回应他们的对峙。冰层深处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强，控制台上的仪器开始发出刺耳的蜂鸣。
马克斯咬了咬牙，对着通讯器快速下达指令。“恢复生活区供暖。保持其他区域封锁。”
警报声渐渐平息，但控制室内的紧张气氛丝毫未减。
“你不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什么。”苏羽转向主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移动。“这不是权力斗争，而是生存问题。”
几何结构的投影突然布满整个控制室，无数发光的线条在空中交织。那些图案既美丽又恐怖，仿佛某种来自远古的密码。
一名队员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武器微微下垂。
“看清楚了。”苏羽放大其中一个几何模块，“它们在模仿我们的神经网络。”
投影中，发光的线条正以惊人的速度重组，逐渐形成类似人脑突触的结构。
马克斯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愕。“这不可能...”
“伊莲娜的叛逃不是背叛，而是警告。”苏羽关闭投影，控制室恢复正常的照明。“她发现联邦高层早已被渗透。”
控制台突然剧烈震动，整个探测站都在摇晃。天花板的照明灯闪烁不定，阴影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巡逻队已经进入大气层。”技术员看着监控屏幕，声音发抖，“他们要求立即交出控制权。”
苏羽与马克斯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几何结构的嗡鸣声越来越响，仿佛千万只昆虫在同时振翅。
“选择吧，主管。”苏羽轻声说，“是相信那些远在地球的官僚，还是相信眼前的事实。”
马克斯的手缓缓移向腰间的武器。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控制室的门再次滑开，这次进来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穿着朴素的工作服，胸前却别着探测站最高权限的徽章。
“够了。”老人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巡逻队不是来救援的，他们是来灭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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