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苏羽轻声说。
他启动主引擎，不是最大推力，而是精确计算的百分之六十三输出。运输舰像一条滑溜的鱼，从突然松动的引力网中脱身。不是强行突破，而是顺着束缚网短暂的失效间隙滑了出去。
捕获舰的指挥官目瞪口呆地看着传感器显示。他们的目标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然后加速冲向木星的大红斑方向。
“追击！立即追击！”
但已经太晚了。运输舰融入木星狂暴的云带，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在观测舱内，苏羽继续着他的修复工作。最后一个区域是视觉皮层，这里受损导致他偶尔会出现幻觉——看见不存在的几何图案。
这次，他引入的“修正”变量是奥罗拉声音中的静电干扰。那些白噪声在纯化理论中是需要过滤的垃圾信息，但现在，它们成了修复的催化剂。
当视觉皮层的最后一个连接完成时，苏羽睁开眼睛。世界变得不同了。
他仍然能感知到空间的几何结构，但现在那只是背景，而不是全部。他能同时看见星辰的排列，听见引力波的韵律，感受到飞船金属外壳的轻微振动。所有这些信息和谐共存，不再互相排斥。
“苏羽，你的生命体征显示神经活动完全恢复正常。”奥罗拉说，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按照数据库，这种程度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苏羽望向窗外的木星云海，“只是我们之前理解得不够完整。”
他活动手指，感受着思维与身体的完美同步。纯化理论追求绝对的秩序，但生命从来不是纯粹的几何。真正的稳定来自于秩序与混沌的平衡，来自于周期性的修正与调整。
运输舰继续向大红斑深处前进。在那里，木卫二的意识正等待着第一次真正的接触。
苏羽已经准备好了。不仅修复了受损的神经元，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超越奇戎集团理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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