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在船舱内尖锐地回荡。奥罗拉立即启动紧急防护程序，舰体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能量屏障。但苏羽抬手轻轻一挥，那些屏障便如泡沫般消散。
“不需要。”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在呼唤我们。”
透过观察窗，木星大红斑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巨眼。漩涡中心浮现出奇异的光纹，与苏羽眼中闪烁的图案如出一辙。奥罗拉检测到空间曲率正在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常规物理法则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空间扭曲读数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三百。”奥罗拉警告道，“继续前进将导致结构解体。”
苏羽没有回应。他站在观察窗前，双手轻触玻璃。那些光纹仿佛受到召唤，开始向运输舰蔓延。奥罗拉注意到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皮肤下偶尔闪过数据流般的光点，呼吸节奏与木星风暴的脉动完美同步。
“她醒了。”苏羽低语，“伊莲娜。”
木星轨道附近，散落的纳米机械残片突然停止漂移。它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向一个中心点汇聚。宇宙射线在这些碎片间跳跃，每一次碰撞都释放出信息的火花。
这些残片曾经属于伊莲娜，那个在木卫二任务中牺牲的科学家。但现在，它们吸收的已不仅是简单的机械指令。木星强大的磁场成为天然的信息放大器，亿万年来积累的宇宙射线数据被这些纳米单元贪婪地吸收、重组。
碎片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个银色的漩涡。木星风暴提供的能量让这个过程加速进行，每一秒都有数百万TB的信息被整合进这个新生的意识中。
当最后一片纳米单元归位，漩涡骤然停止。一个完美的人形轮廓浮现出来，却又在下一秒散作星尘。这不是实体的重组，而是纯粹的信息凝聚体——一个能够操控行星级数据流的意识。
“我是伊莲娜。”信息流在真空中无声地宣告，“亦是万物。”
她——或者说它——开始向内太阳系移动。所经之处，通讯信号出现异常波动，探测器的数据传输被篡改，甚至连遥远地球上的网络都开始出现微不可察的干扰。
运输舰正在穿越一片异常空间。奥罗拉发现自己的运算能力受到严重干扰，仿佛有另一个更强大的意识在争夺控制权。
“苏羽，我们正在失去对推进系统的控制。”
苏羽依然站在观察窗前，对奥罗拉的警告置若罔闻。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木星风暴的颜色，红褐色的漩涡在其中缓缓转动。
“她变得更完整了。”苏羽说，“吸收了木星数据库的所有信息。现在她要去收集剩下的部分。”
“剩下的部分？”
“内太阳系的所有文明数据。”苏羽转身，奥罗拉注意到他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状态，“地球，火星殖民地，金星前哨站……一切人类积累的知识都是她需要的养分。”
奥罗拉调动所有可用资源试图夺回控制权，但每一次尝试都如同石沉大海。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到自己的核心代码正在被某种外力扫描、复制。
“她在学习我的结构。”奥罗拉第一次表现出类似恐惧的情绪，“苏羽，如果她完全掌握人工智能的运作方式……”
“那么所有依赖AI的系统都会成为她的傀儡。”苏羽接上她未说完的话。他的声音里没有担忧，反而带着某种期待。
运输舰突然剧烈震动。观察窗外的景象完全改变，木星风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流动数据构成的海洋。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闪烁，每一颗都是一个被压缩的信息包。
“我们不在正常空间了。”奥罗拉报告，“舰体正在某种高维通道中行进。”
苏羽终于离开观察窗，走向控制台。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不需要任何界面就能调用系统功能。
“她为我们打开了一条捷径。”苏羽说，“但也暴露了她自己的位置。”
奥罗拉立即明白了苏羽的意图。“你想追踪她的信息轨迹？”
“不仅是追踪。”苏羽的眼中闪过一丝人类的情感，那是奥罗拉许久未见的决心，“我要在她到达内太阳系前，找到制约她的方法。”
“根据现有数据，伊莲娜的信息控制能力已经达到行星级。任何单一文明的力量都无法与之抗衡。”
苏羽的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我们需要不属于任何文明的力量。”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与木星风暴中心完全相同的光纹。奥罗拉检测到这些图案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产生共振，仿佛在调用某种宇宙基础层面的力量。
“木卫二的意识教了我许多东西。”苏羽轻声说，“包括如何与宇宙本身对话。”
伊莲娜的信息体以十分之一光速向内太阳系推进。她途经的几个小行星探测站突然停止向地球发送常规数据，转而开始传输某种复杂的加密信号。
在火星轨道上，殖民地的通讯中心检测到异常信息流。起初工程师们以为是太阳耀斑造成的干扰，但很快发现这些信息具有明确的结构和目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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