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习惯性思考。”
程谦不解:“习惯?”
“是啊,习惯而已...遇事抛开一切,权当身后无路,四下皆是敌人,才能找到出路。”
程谦还是听得一头雾水:“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好处?张知丛瞥了他眼,轻笑道:“当你什么也没有,四下无助,身后脚下全是悬崖坎坷,你才会生出智慧,长出勇气,找到最适合你的道路。
至于好处?当你拔开层层浓雾,前方...可能是路,一条正确的路。
也可能是人,如有人朝你伸手,想拉你一把,或有人站在路口等你,更者有人奔向你。
无论哪一种,皆是惊喜,让你心生欢喜,让你对未来充满憧憬。”
程谦一时怔住,四周骤然变化,好似回到三江巷子,那栋明亮、冬凉夏暖、能感受风雨雷电、接触万物生灵的屋子,身后只有几个小不点 ,前方什么也没有。
当他走出屋,前方确实有惊喜,是生、是希望!
他用力仰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黑,跟印象中的黑不同,它柔和,远方有光,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干爹,你说的对!是我狭隘了!可这个...”跟怀疑张家没关系。
“我怀疑过很多人,大哥,二姐,几个孩子通通怀疑过,他们都没问题,包括张家。
不是他们干的,不代表他们事后不知情。
程谦,爆炸案你也在跟进,那个卖烟花的人,你认识吗?你真觉得他有那么大的能耐,能促成这事?”
程谦低头,别说干爹不信,当初他得到消息,专门找暖暖爸确认过,也找了专案组,更探视过那人,看过口供。
他如何怀恨在心,如何作案,找了谁,又是如何绑架张红军,每一项都详细记录,挑不出一丝破绽。
他们都说,不要以正常人的心理,去评估一个坏人为何要作恶?可站在正常人角度,这种记仇方式,真是匪夷所思。
张知丛哼笑,并不在意程谦的反应,自顾说着。
“因为我傻了,你干妈无权无势。
所以,他们推出那么个人,随便许点好处,用来堵住你们的嘴,却没想过给我一个交代,真是可笑!
若张家说上两句,不会是这个结果。”
程谦眼眸颤了下,怔怔看着张知丛,只听对方继续说:“若你要查,只需看那人的亲属,有没有继续开烟花店,有没有添财添喜,家中亲人有没有进一步?
若没有,算我猜错了。
可这何尝不是一种惊喜?原来这人还能深交啊!”
这样的惊喜,程谦不想要。
“干爹,若暖暖爸真做了,你会怎么做?”
张知丛瞥了他眼,勾唇笑了。
是问他,还是替自己问?
“若有天你无故被害,同样有人找上我,许了暖暖、团团很多好处,你想我怎么选?”
“我..我...”程谦蠕动唇,半晌也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不知道,这事没有如果。
“若真有那一天,我大概也会息事宁人,毕竟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着不是?所以我不怪他,只求对方看在那点好处份上,能妥善安排我的家人,遇事拉扯一把。”
可这段时间,张家并未联系李峥,反而给她带来麻烦,张知丛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份关系。
“程谦,你要学会低谷谋划,异位思考。
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远,前方的路才更广、更顺,才会少些不甘与憎恨,对世事多些宽容,人也没那么累!”
“!!!”
躺小床上的程谦,翻来覆去睡不着,干爹的话像根刺,狠狠扎进他的五脏,搅动大脑,叫他不得安寝,一会是锡山,一会是干妈,一会是暖暖爸,更有干爹。
脑中全是,到底有没有?
若有,他该怎么办?若他身处干爹那个位置,该怎么做,能否做的更好?
干爹叫他宽容,可光是站在那,他脚底便生痛啊...
这夜失眠的,可不止他一人。
如陈律,以及律所的人。
找写手、拟稿件,对他们来说,很简单。
可要在一众报刊中,找出未参赛选手,有点难。
更别说,收集今日报道的报刊,锁定报社,草拟起诉文书,这些复杂且繁琐的工作,更加费时费力。
不过,众人皆激动。
以前,只赚点咨询费,今日可不同,是真刀真枪上法庭。
无论输赢,律师费够他们吃一年,且借着这波热度,律所算是彻底出名!
当然,不想赢的律师,不是个好写手。
以往遇到这类案子,向来是找报社,出钱压新闻,这次是与他们对着干,算是开辟另一条路。
只要这条路走通,将来会有无数公司找上门,官司怕接到手软,陈律绞劲脑汁,亲自写了三篇文章,从报社行为、到尊老爱幼、到千百年来流传的祭祀传统,誓要将这些报社踩在脚下。
额,张翠花亦是。
聚光灯亮起的一刻,在对面还没走近,她便华丽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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