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黑眼镜和贺舟都没有回四合院，直接住在了谢家。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布，严严实实地捂住了整座宅院。
凌晨两点半贺舟站在窗边没有睡意，不是认床，谢雨臣准备的房间环境很好，就算不打开窗户，外面的院子都能成为一道风景。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地毯铺的很厚，加上屋子里到现在还开着地暖，就算是光脚踩在上面也一点不会冷。
这样的环境比贺舟以往住过的地方都要好，甚至比原本家里还要好。
三月初的京城温度已经开始回升，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地的惨白。
风一过，树影摇动，叶子是黑的，枝干是黑的，像伸着无数只手，要将这个院子里还活着的人拖进地狱。
贺舟看着远处只剩下轮廓的房檐，黑眼镜回来之后就把经手谢雨臣文件的人全部调查了一遍。
这件事的主谋跟汪家没有关系，或者说表面上看跟汪家没有关系。
动手的人是之前在谢家闹事的三家人里，被彻底踢出局的那家人。
那家只剩下一些翻不起风浪的老弱妇孺，但就是他们买通了经手文件最底层的人，将一封夹带着金属薄片的信放在了文件里。
那些人说信是写给谢雨臣希望能网开一面，不要让其他两家赶尽杀绝的。
所以负责将信夹在文件里的人也没有仔细检查。
金属片垂直放在信封里，随着重力影响一点一点刺破信封。
至于金属片上蛊毒的来源，自然是当初收上来的蓝色矿石中带着的。
汪家在这件事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参与的迹象，但是黑眼镜在审问那家人的时候问是怎么知道那蓝色矿石上的东西可以转移的时候，对方却说是听说。
但具体听谁说的，他们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只能说这群人是又毒又蠢，另外两家现在联合起来，他们没办法做什么手脚，就把怨气撒在谢雨臣头上。
不仅如此，谢家这些伙计也是看近几年谢雨臣忙着处理无邪的事情，吃斋念佛久了，开始不把自己的东家当成东家。
听着黑眼镜最终汇报上来的结果，谢雨臣也是气笑了。
于是自那之后，整个谢家从里面被封锁，黑眼镜直接把所有参与者和经手人全部带进了谢家的地下室。
*
贺舟跟黑眼镜在谢家守了一个多星期，贺舟虽然从不直接接手谢家内务，但一直是谢雨臣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甚至期间还去参观了正在准备初期的公司。
虽然之前贺舟也跟着谢雨臣一起参加过几次谢家的查账，但是这么一直跟着，且深入了解谢家的事情还是头一回。
也是这次他才忽然发现一件事。
在谢家的老人里，特别是谢雨臣身边的那几个亲信，包括之前一直给他治伤的医生，对黑眼镜的尊重程度很高。
他曾在有人给谢雨臣汇报工作事情的时候称呼‘先生’，贺舟特地问了谢雨臣，‘先生’是谁，后者才说是黑眼镜。
后来听黑眼镜解释才知道最开始跟谢雨臣合作，是有二月红那层关系，那个时候谢雨臣还没成年，他算是二月红给谢雨臣安排的保险。
贺舟虽然知道黑眼镜跟谢雨臣之间熟识，但并不清楚两人到底认识了多久。
只知道无论他选择从什么时候重开，谢雨臣跟黑眼镜都一直保持着密切的合作关系，且谢雨臣信任黑眼镜甚至远高于信任谢家的伙计。
不过这种事情对于前几次的他来说，是绝对无法接触的这么深的。
所以也一直不清楚其中缘由，不过因为本身算不上是什么非要知道不可的事情，他也确实从来没有主动深入的打听过这件事。
还是有怂的成分在里面，贺舟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便打听比较好，免得知道些什么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
给他这个身份本来就有很多疑点的人，造成过多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贺舟想起来，忽然觉得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
因为他在张启灵印象中形象变好，所以跟张启灵有密切联系的黑眼镜对他的猜忌也少了几分。
即便有很多的试探，但张启灵的态度也在黑眼镜那里帮了他不少。
而谢雨臣基于对黑眼镜的信任，所以对他的态度又有一定程度的改变。
贺舟想起回到阿坤时期，自己没忍住下去给张启灵的那袋压缩饼干。
所以……
其实还是会有好报的是吗？
*
等贺舟重新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无邪也已经跟胖子从古潼京里出来，回到了杭城。
虽然无邪那边还没有具体的情况传过来，但从两人的行动轨迹来看，是有收获的。
毕竟以前就算没有他在，无邪也能搞定古潼京的事情，有些事情远远用不着他来操心。
“你要去阴山？”黑眼镜看见正在整理东西的贺舟问道。
“嗯。”贺舟没有带太多东西，只是放了一些必备品。
这次他打算一个人去，很多东西可以落地之后再购买。
黑眼镜靠在正房的门边看着房间里贺舟整理东西的背影，语气似乎调侃：“看样子阿贺这次是不打算带上瞎子我了。”
忙碌的前者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是无奈的表情：“那下面有多凶你不知道？”
“可这不是还有你嘛，跟哑巴的麒麟血比也差不了多少。”黑眼镜据理力争。
贺舟当没听见：“我这次去只是拍那张图，不会深入，很快就能回来。”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啧。”
试探说服失败，贺舟索性不再开口，只是继续收拾东西。
黑眼镜见他跟蚌壳似的闭着嘴，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正房，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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