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德德家居客服部的打卡机刚跳完最后一秒，办公室的气氛瞬间炸了。
不是闲聊喧闹，是彻头彻尾的对峙僵持。
整层办公区鸦雀无声，几十个客服捏着鼠标不敢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部门工位最前方，屏住呼吸看热闹。
奥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哪怕对面的人已经满脸戾气，步步紧逼。
站在她对面的是客服部副主管张扬，也是厂里出了名的甩锅高手、投机达人。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抢功劳、推黑锅，靠着会钻空子、懂讨好领导，在部门混得风生水起，最看不惯的就是踏实做事、不搞人情世故的奥奥。
“奥奥，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个客户投诉的单子，你到底签不签字？”
张扬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奥奥，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售后处罚单。
办公区的空调风轻轻吹过，却吹不散满室的紧绷感。
所有人都清楚这张单子的猫腻。
昨天晚上，德德家居一批定制衣柜发货出错，板材尺寸偏差导致客户拒收，闹起了高额投诉。问题根源清清楚楚，是仓库核对、物流发货双重疏漏，跟客服售后没有半点关系。
可张扬一早回来，直接把锅扣给了客服回访不到位，非要让当班客服签字背责。
那个当班小姑娘入职才三个月，胆子小、资历浅，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根本不敢签字，也不敢反驳。
张扬不敢逼仓库和物流的老员工，就专挑软柿子捏，打算把所有责任推给客服部，抹平这次的发货事故。
奥奥抬眼，目光清冷地看向张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力十足：“不该我们背的锅，不签。”
就五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张扬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拒绝，冷笑一声，直接摆起了上级架子，语气愈发强势：“你是客服主管，部门出了投诉，你不担责谁担责？奥奥，别太拎不清。厂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出了问题总得有人兜底，你护着手底下的人，最后吃亏的就是你自己。”
“规矩？”奥奥微微挑眉，终于停下了敲桌的手指，“厂里的规矩是追责到人，不是柿子挑软的捏，不是让你乱甩锅、乱扣罪。”
她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明明只是个小小的客服主管，气场却稳稳压住了情绪失控的张扬。
“发货核对是仓库的事，装车复检是物流的责任。全程监控、单据签字记录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有据可查。客服只负责接单、回访、售后安抚，尺寸出错跟我们客服回访有半毛钱关系？”
一连串的反问，直击要害，没有一句废话。
周围的客服员工偷偷抬眼，眼里全是认同。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这次纯属无妄之灾，可没人敢站出来顶撞张扬。
张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阴狠：“奥奥，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吧？我告诉你，这个投诉不签字，就是客服部拒不配合工作。等会儿我就去跟总监汇报，说你带头抗命，纵容下属失职，故意拖延问题处理！”
这就是张扬的惯用手段。不讲道理，只讲权术。道理辩不过，就扣帽子、打小报告，用职级和权限压人。
换做别的小主管，早就怂了。职场里多的是息事宁人的人，宁愿自己吃点亏、背点小锅，也不想得罪同事、惹上上级，免得影响自己的晋升和绩效。
但奥奥不一样。
她在德德家居客服部熬了四年，从最底层的接线客服，一步步稳扎稳打做到主管位置。她从来不走捷径，不搞人情攀附，只认准一件事：坚持做正确的事，坚持把正确的事做正确。
奥奥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你随便去汇报。公事公办，我没做错任何事，不怕任何人告状。”
“好！好得很！”张扬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气得连连点头，“你硬气是吧？那我们就耗着！今天这处罚单，你不签，整个客服部的月度绩效，我全部打低分！所有人的奖金都别想要！”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瞬间炸开了一丝细碎的骚动。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张扬手握部门绩效评分权，真要这么做，整个客服部十几个人的辛苦奖金就全泡汤了。不少老员工眼神动摇，甚至有人悄悄看向奥奥，透着一丝为难。
“奥姐……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旁边的新人小姑娘红着眼睛小声劝道，“就当吃个亏，别连累大家……”
不少人暗自附和。职场里，大多数人都怕牵连他人，怕无端损耗，觉得忍一时风平浪静，吃亏就是福。
可奥奥偏偏不。
她转头看向小姑娘，眼神温和却坚定，出声安抚，也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吃亏可以，但不能吃莫名其妙的亏。做错事要认罚，没做错，凭什么要背锅？”
随即她转回目光，直视着嚣张的张扬，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张扬，你拿全员绩效威胁我？想用所有人的辛苦，掩盖别人的工作失误，成全你的省事和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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