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慢慢放松了身体。它把弓起的背放平了,把绷紧的后腿松开了,把竖起的耳朵压下来了。
它低下头,又舔了两下爪子,舌头在爪子上“沙沙”地响,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它走进了豁口最窄的地方,走进了章宗义的枪口正对着的位置。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前爪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棉花落在雪地上。
后爪跟着踩在前爪踩过的地方——这是猫科动物的本能,走在自己留下的脚印上,能把脚步声降到最低。
正月里的冻地硬邦邦的,像石头,但它踩上去,就是没有声音。
章宗义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
老虎走着,忽然停了。它没有往前走,而是把头转向了左边——转向了章宗义藏身的那棵树的方向。
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又抽动了两下,鼻翼翕动着,像在从空气中分辨什么气味。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那声音不大,但沉得像闷雷,从树冠上滚过去,震得松针簌簌地往下掉。
章宗义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那声音震得发颤,像有一只大手在胸腔里搅了一下。
老虎的头转过来,直直地对着老松树的方向。
它的眼睛在逆光里变成了两个琥珀色的灯笼,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像两把竖着的刀。
它看见了那棵树上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形状,一种不属于松树的气味。
然后,它看见了章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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