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义站在翰林巷原林宅东院的大门口,抬头望向门楣。
门楣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像一张长了癣的脸。
他对老蔡吩咐道:“安排人给门口做个牌子。”
他略一沉吟,回想自己任命文书上的职衔名称,缓缓说道:“就写:‘同州府团练总局会办公所’。自今起,这宅院便称为‘会办公所’。”
吩咐完毕,二人举步迈入院中。
那一晚章宗义虽在此处了结了林同知的性命,却未曾细看这宅中的布局陈设。
当时来去匆匆,心里只装着事,哪顾得上这些。此时他方有机会从容察看,将每一处细细打量。
这是坐北朝南,东西相连的一大一小两座院子。
东院大一点,院内有正房两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大门旁设有一间值宿门房,东厢房北头连着两间厨房,正房之后还辟有一片花园。
花园里的花早就枯了,只剩几株光秃秃的灌木,角落堆满了残枝败叶。
西厢的两间下房原本就是用作接待客厅的,章宗义打算仍旧沿用这样的用途,作为议事待客之区;另一间稍加整理,作为他自己的办公之所。
东厢三间,姚庆礼占一间,其余两间作为亲兵队宿住。厨房与值守门房用处不改。
正房是林鸿远当初的毙命之处,章宗义看见便觉晦气缠绕,决定将其拆除。
如此一来,既可破除晦气阴霾,也能腾出一片空地,用作队员平素操练习武的场所。
正房后的花园也一律推平,改建为马厩,以备出行车马之需,并在北墙新辟一个北门,直通后巷,便于马匹与人员出入。
再添几处设施:
北门旁修筑值岗房一间,专责后院防卫;马厩与练武场间砌一堵隔墙,以区分功能;
西厢北端增建一座二层阁楼,下层接通西侧小院,成为两院往来的通道;上层居高,可作了望哨台,前后左右的院落动静尽收眼底。
西侧小院同样是三合院,北屋两间、西厦房两间、东厦房三间。
北屋,章宗义占了一间,作为自己的寝居,另一间,老蔡居住。
在东厦房内,竟意外发现一条地下暗道,通向东侧大院西厢房的会客室——显然是林同知生前所设的隐秘机关。
章宗义吩咐老蔡,趁此次修葺一并把地道填实封死,以绝后患。
即是会办的行辕,肯定有公文往来、情报汇整,俱需专人打理。
他打算调几名通文墨的人员前来,充作自己的文书僚属。这些人的住宿与办事之处,就安排在西院的东厦房。
此次招募团丁中的马文愚是个童生,也了解衙门的办事规矩,章宗义准备将他调来担任文书班头。
两间西厦房便作为老蔡探事队的住宿之处,他们已经搬了进来。
安排完,老蔡和姚庆礼就按照章宗义的改造规划,安排联系好的工匠开始拆除正房。
不到半天的工夫,房上的瓦片就拆了下来,一块一块地码在院子里。
椽子拆完,七八个汉子用粗绳套住梁柱,喊着号子往外拉。“嗨——哟!嗨——哟!”号子声沉闷而有力,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轰——!”尘土飞扬,扑腾着四散飞去。
西山墙轰然倒塌,声音闷得出奇,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墙是空心的,倒塌后露出一个被砖土堵了一半的黑黝黝洞口,有台阶往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地窖!”匠人们惊呼,手里的工具都停了下来。
老蔡的手猛地握紧刀柄,他在洞口看了一眼,也看不清下去多深。
他立刻安排工匠去干其他活,让姚庆礼带几名队员持刀把守洞口,严禁任何人靠近。
自己则快步去仁义客栈禀报章宗义。
不到一盏茶工夫,章宗义赶到。
他蹲在洞口,举火折子往洞内一照,残垣断壁下是青砖台阶,拐弯一直向下,里面墙面平整,显是精心修筑,不像是随随便便挖的。
林鸿远在同州府同知的任上,负责多年的盐粮税捐,私下里又开当铺药行,搞药材垄断、贩卖烟土,其间积累的财富不知道有多少。
不排除这个地窖,藏着他搜刮来的东西和赃款。
章宗义对几个队员道:“清理洞口,我下去看看。”
很快,洞口清理完毕,碎砖烂土被扒到一边。
章宗义接过老蔡递来的马灯,“你在这儿盯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老蔡是老江湖,猜测这地窖有可能藏着林鸿远的秘密,那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
他挥挥手,队员们立刻散开,把正房的废墟围了起来,刀在腰,枪在肩,眼睛盯着四周。
台阶往下很深,但并不潮湿。
在冬日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暖和的气息,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口热气,与外头的寒风截然不同。
拐了两道弯,才下到地窖的地面。青砖台阶的尽头是青砖铺就得地面,感觉很讲究。
马灯的光晕照亮了地窖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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