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德胜也感觉到了。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的悬崖。
悬崖上空空荡荡,只有酸枣丛在风中摇晃,枝条摆来摆去,像在招手,又像在摇头。
但他知道,有人在暗处或远处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不是眼睛看到的,是心里感觉到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第六感一样的东西,在告诉他:
有人正在看着你。
“给我散开!”他狠狠地喊了一声,声音在金水沟里回荡,撞在山壁上,弹回来,又弹回去,“找!”
一百多人散开了,像一群蚂蚁一样在这道沟里乱窜,还不敢走远。
他们搜遍了每一条岔沟,每一个土洞,每一片枣林。
有人用枪托砸大土洞的小洞口,探头进去看;有人用刺刀劈开酸枣树的灌木丛,往深处搜索;有人爬上了沟壁,攀着酸枣丛往上爬,手指被刺扎得鲜血直流。
他们找到了很多弹壳,黄铜的弹壳散落在黄土上、草丛里,在阳光下闪着光;找到了脚印,深深的脚印印在泥地里,像一个个小坑;
找到了人待过的痕迹——吃剩的羊骨头、喝完的小酒坛子、烧过的柴灰、压平的草丛——但找不到人。
像是从金水沟里蒸发了一样,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无影无踪。
郎德胜站在沟底,看着羊骨头和酒坛,脸色铁青,像一块生了锈的铁,“这他娘的比自己都吃得好。”
他的腮帮子鼓起来又凹下去,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明白了。
对方就不想直面跟他打,采取的战术和他一样,就是耗。
关键现在是他被动,不是他耗别人,而是别人吃香的喝辣的,在耗着他。
不跟他正面交锋,不给他决战的机会,就是不停地骚扰、消耗、折磨他的兵。
这样下去,一天两天可以,三天五天也能撑,但一直往后的十天半个月呢?两个月呢?
他的兵不是铁打的,迟早会崩溃。
兵丁的心气像一根绳子,你一次拉不断它,但你来来回回地磨,迟早会磨断。
郎德胜恨得咬牙,“咯吱”直响,他必须想点法子,才能稳定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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