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义把姚庆礼重新绑好。
姚庆礼的呼吸很重,滚烫的,像一团火贴在他背上,但还在呼吸,一下一下的,热乎乎的气喷在他脖子上。
章宗义站起来,淤泥没到他的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像是在泥里犁地。
他向着门洞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地,从那些白骨中间穿过去。
最近的一只手,指尖离他的裤腿只有一寸。
他走过的时候,那只手的指骨被他的裤腿带了一下,无声地碎成了几片,掉进淤泥里,沉下去了。
没有声音,没有痕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门洞大约一人高,三尺宽,洞口边缘的石头被砌得很整齐,棱角分明,不像天然形成的。
门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章宗义打着打火机,慢慢走进去,淤泥逐渐变浅,从没到小腿到没到脚踝,然后只到脚面。
脚下开始出现硬实的石面,踩上去“嗒嗒”地响,不像泥地那么软,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满是白骨的前室——雨水还在从头顶的洞口灌进来,打在淤泥上,打在白骨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鼓掌。
那几只从淤泥里伸出来的手,在雨水的冲刷下,像是在慢慢地松开,又像是在慢慢地攥紧。
他转回头,走进了那个洞口。
里面是一条通道。
很窄,但还是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章宗义侧着身子往前走,一只手扶着洞壁。
洞壁是石头砌的,砌得很工整,石缝里填着白灰,白灰已经干透了,用手指抠一下,硬邦邦的,抠不动。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是人造的建筑——不知道是墓,是地宫,还是别的什么。
走了大约几十步,通道拐了一个弯。
那吹来的一丝丝风变了。
不是大小变了,是味道变了。
之前的风带着雨水和泥土的腥气,现在变成了另一种味道——陈旧的、干燥的,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腥。
不是死老鼠那种腥,是活的腥,是某种活着的东西散发出来的腥。
温热的,从通道深处一下一下地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章宗义停下来,拿出急救箱,先给姚庆礼的伤口再做一次清创和包扎。
他撕开姚庆礼的湿衣服,露出伤口,子弹穿过的洞口不大,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发黑,肿得老高。
他用硼酸棉球擦拭创面,姚庆礼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但没有醒。
纱布缠紧时,他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眼,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像是在做梦。
他一边包扎,一边仔细听。
通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粗糙的石面上缓缓拖过去。
鳞片和石头摩擦的声音,细细的,密密的,“沙沙沙”的,从黑暗里传出来,传到他的耳朵里,又缩回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
停了片刻,又响起来。
比刚才近了一点。
“沙沙沙——”
章宗义的手心开始冒汗,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他把姚庆礼扛在肩上,一手拿着驳壳枪,手指搭在扳机上,一手从空间找了一些可燃物,做了一个火把。
可燃物是几块破布和一截木棍,用绳子缠紧,淋上一点灯油。
他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通道,青灰色的石壁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像活了一样。
他继续往前走,看能不能找到另外的安全出口。
沟里的兵丁不知道什么时候撤退,但章宗义知道,不能在这里等。
脚下的石面很平整。
他想起古墓里面的机关,他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下,确认是实心的才踩下去。
通道又拐了一个弯。
火光照在石壁上,青灰色的石壁上布满水珠,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在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感觉通道里的光线比刚进来时亮了。
不是火把的光,火把的光是橘黄色的,暖的;这种光是冷的,青白色的,从洞壁上渗出来。
他停下来,把火把往前伸了伸。
洞壁上镶嵌着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不起眼,灰扑扑的,嵌在石缝里,像是不经意间掉进去的。
但就在火把的光扫过之后,它们开始发出淡淡的碧绿色光芒,像夏夜里的萤火虫,又像深秋的鬼火,幽幽地亮着,不刺眼,但很清晰。
火焰慢慢燃尽了,一缕青烟袅袅地升起。
黑暗瞬间涌了过来,但并没有完全吞没他。
就在章宗义准备新的火把时,他发现有绿幽幽的光,从洞壁的那些石头发出来,是萤石,嵌在石壁里,一块一块的,像是有人专门镶嵌在这里的,是通道的照明物。
借着这微弱的荧光,章宗义继续往里走。
忽然,他发现了让人膈应的东西。
地上有蛇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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