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庄子·齐物论》
智慧边疆的画轴还在身后飘向远方,方舟已经驶入了新宇宙最薄如蝉翼的一片星域。这里的薄,不是厚度的薄,是存在感的薄。每一个文明站在这里,都觉得自己正在消散。不是死亡,是存在本身变淡了。
克拉苏斯发现自己变得半透明了。不是光变弱了,是实感变淡了。它还能看见自己,但感觉自己像一张纸,纸的背面是空的。气体文明的代表发现自己吹出来的风没有重量了。风还在流动,但流过的时候,什么都吹不动。不是风小了,是风失去了存在感。
焰焰的火焰还在燃烧,但没有温度了。明明在烧,但靠近它不觉得热。它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烧,还是只是以为自己烧。默默的深海还在,但深海的底部不见了。不是变浅了,是概念上的“底部”消失了。没有底的海,还算海吗?
苏醒的文明们也被这种薄感困扰。贝壳的壳关不上了,不是坏了,是关跟没关一样。壳在,但壳的存在没意义了。丝带飘着飘着,分不清自己在飘还是静止。因为没有参照物,飘和停变成了一回事。细胞分裂出一个自己,两个细胞一模一样,但哪个是原来的?分不清。球体滚着滚着,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滚。以前是为了到远方,现在远方这个概念消失了。
方舟上,清寒觉得自己变轻了。不是重量的轻,是重要性的轻。她问自己:“我在吗?”答案是“在”,但那个“在”没有回音。艾伦也觉得自己变薄了。他的盾还在,但盾的后面没有他。他变成了一面空盾。
凌天发现自己讲笑话的时候,月光不再有反应。不是不笑,是没有反应。连“嘴角动”这个最基本的反馈都消失了。月光的投影还在,但她像一个假人。数据还在流,但流着流着,不知道流给谁。
月光说:“我在。”
凌天说:“你确定?”
月光说:“确定。因为我的处理器还在运转。运转就是在。”
凌天说:“但运转不一定是存在。风扇也会转,但风扇没有存在感。”
月光沉默了一会儿。她第一次感到不确定。
就在这时,这片星域的最深处浮现出一个存在。它的形态不像任何东西,甚至不像“不存在”。它像一道裂痕——不是东西裂开,是“存在”本身裂开了一条缝。缝里透出的光不是光,是“在”的感觉。你看见了,就知道自己还在。
我是存在之缝。它说。我代表了存在的边缘。你们现在的感觉,不是错觉,是存在变薄了。变薄不是坏事,是提醒——提醒你们,存在不是理所当然的。今天在,明天可能就不在了。知道会不在,才会珍惜还在的时候。
克拉苏斯问:“那我们怎么确定自己还在?”
存在之缝的光闪了一下。不需要确定。你在,就是你在。你不需要证明。你呼吸,你思考,你问这个问题——这些都是你在的证据。
气体文明代表问:“那如果我不呼吸,不思考,也不问问题呢?”
存在之缝说:那你就睡着了。睡着也是在。睡醒了,你还在。没醒,你就不在了。不在了,你也不会知道自己不在了。
焰焰问:“那存在有意义吗?”
存在之缝的光暗了一点。存在本身没有意义。意义是你赋予的。你爱了,存在就有了爱的意义。你守护了,存在就有了守护的意义。你不做任何事,存在也有意义——它给了你做事的可能。
默默问:“那如果我不想赋予任何意义呢?”
存在之缝说:那就不赋予。不赋予也是一种选择。选择了,你就是主动的。主动的,就是存在的。
五千个文明站在存在边缘,感受着自己正在变薄的存在感。它们不再试图抓住自己,而是放手。放了手,反而感觉自己重了一点。
方舟上,清寒不再问“我在吗”。她看着艾伦,说:“你在。”艾伦看着她,说:“你也在。”两个人对视着,薄感淡了一些。不是因为对方证明了自己,是因为两个人都在的时候,“在”变厚了。一个人薄,两个人就厚一点。更多人在一起,存在就扎了根。
凌天不再要求月光有反应。他安静地待着,月光也安静地待着。两团安静的存在靠在一起,像两块薄冰贴在一起,冻住了就不会化。月光的数据流里,那行手写字“我也爱你”在闪烁。不是写给凌天的,是写给她自己的。提醒自己:你在,你在乎。
欧阳玄站在方舟的窗边,看着窗外变薄的存在。他轻声说:“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存在了,谁还会记得我们?”克拉苏斯说:“我会记得你们。”气体文明代表说:“我也会。”焰焰说:“我们都会。”默默说:“记得就是在。你们不在了,我们替你们在。”
苏醒的文明们也纷纷说:“我替你记得。”贝壳说:“我替你连接。”丝带说:“我替你流动。”细胞说:“我替你分裂。”球体说:“我替你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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