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的那一秒，傅烁觉得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像在幼儿园待了一整天，终于等到放学铃声，一抬头就看到家长站在门口朝他招手。
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可这通电话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她“接”走了。
“好。”他应得很快，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泄露了一丝。
挂断电话，傅烁几乎是立刻从休息室的沙发上弹起来，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刚拉开门，差点和正要进来的金多多撞个满怀。
金多多一个闪身稳住身形，抬眼就看到傅烁那张藏不住笑意的脸。
年轻人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着，整个人像棵被浇透了水的植物，舒展又鲜活。
金多多的目光在傅烁脸上扫了两圈，瞬间了然。
“要去找沈总？”她问，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嗯。”傅烁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
“去吧。”金多多侧身让开，在他擦肩而过时，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语气半是提醒半是调侃，“注意点儿，尽量别被拍到。虽然你现在还没什么名气，但谨慎点总没错。”
傅烁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微热，低声应了句“知道了”，便快步朝电梯走去。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直到站在电梯前，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
地下车库空旷安静，带着特有的凉意和淡淡的车油味。
傅烁按照芷雾电话里的提示，很快找到了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商务车。
司机注意到傅烁走近，立刻下车，动作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傅先生。”
“谢谢。”傅烁轻声道谢，弯腰坐进车内。
车内空间宽敞，冷气开得足。
芷雾坐在另一侧，正低头看着腿上的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听到动静，她抬眼看了过来。
“来了。”她说了两个字，算是打过招呼，视线又落回平板上。
“嗯。”傅烁应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小心地保持着一点距离。
车子平稳启动，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
晚高峰的京市，街道被密密麻麻的车灯点亮，汇成一条条缓慢流动的光河。
车窗外的霓虹招牌和写字楼的灯光飞快地向后掠去，在车窗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车内很安静，只有芷雾偶尔滑动平板屏幕的轻微声响，和空调出风口送风的细微嗡鸣。
傅烁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上，但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的人。
她看得很专注，眉心微微蹙着，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侧脸的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利落。
傅烁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晚上有其他安排吗？”
芷雾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傅烁转过头。
她已经放下了平板，身体微微后靠，侧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没有。”傅烁立刻摇头。
“那陪我去吃顿晚饭。”芷雾说，语气很随意。
“好。”傅烁点头，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那吃完晚饭呢。
车子在拥堵的车流中又行驶了二十分钟，最终拐进一条安静的、绿树成荫的胡同。
胡同很窄，两侧是灰砖青瓦的老式建筑，门脸大多低调，只在门口挂着小小的、不起眼的招牌。
车子在其中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
门是关着的，没有招牌，只有门楣上挂着一盏造型古朴的竹编灯笼，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
司机下车敲门后。
片刻，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靛蓝色棉麻布衫、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看到司机，又看了眼他身后的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侧身：“沈总来了，快请进。”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
芷雾先下车，傅烁紧随其后。
进门是个小小的庭院，青石板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翠竹，还有一个石臼，里面养着几尾红鲤鱼。
夜色初降，庭院里只点了两盏石灯笼，光线朦胧，更添几分幽静。
穿过庭院，是一间面积不大但布置极为雅致的包厢。
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的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
“还是老样子？”中年女人为两人斟上热茶，轻声问芷雾。
“嗯。”芷雾点头，顿了顿，又加了句，“再加一道清蒸鲥鱼。”
“好的，请稍等。”女人微笑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包厢的推拉门。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傅烁坐在芷雾对面，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能感受到瓷杯细腻的质感。
茶汤清亮，香气淡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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