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金多多最近有点头疼。
倒不是为工作。
傅烁的演艺事业堪称顺风顺水，几个商务合作洽谈顺利，新剧拍摄进度喜人，口碑人气稳步上升，她这个经纪人当得简直不能更省心。
她头疼的是自家艺人那点私事。
金多多对于沈总和自家艺人的关系心知肚明。
可最近这氛围，越来越怪了。
明明是这么亲密的不正经关系，手机一划拉就能联系，怎么沈总想了解傅烁的情况，还得拐个弯，通过她这个经纪人“例行询问”呢？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和七窍玲珑心。
金多多能感觉出来，沈总那平静语气底下，藏着那么一丝丝极难察觉的……别扭。
还有傅烁这边。
这小子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工作起来不要命。
拍戏间隙不是在背台词就是在揣摩角色，下了戏回到酒店还拉着她复盘。
勤奋是好事，可金多多总觉得，他这勤奋里，带着点自虐般的劲儿。
她不是没试探过。
还故意趁着傅烁拍完一场情绪消耗很大的哭戏，眼眶还红着，她递过去一瓶水，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小傅啊，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看你绷得有点紧。要是生活上有什么不顺心的，可以跟姐说说。”
傅烁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垂下眼睫，声音有点哑：“没有，金姐，我挺好的。”
“真挺好？”金多多打量着他，“跟沈总……没闹别扭吧？”
傅烁抬起眼，朝金多多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假笑。
“金姐说笑了，沈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闹别扭呢？”
金多多当时就心里“咯噔”一下。
她算是明白了，这俩祖宗，一个比一个能藏事，一个比一个嘴硬。
金多多有点上火，但又不敢真插手太多。
大老板的私事，是她能随便置喙的吗？
万一哪句话说错了，惹得沈总不快，或者让傅烁心里有了疙瘩，她这经纪人还当不当了？
可看着傅烁那副明明心事重重、却偏要强装无事的样子，她又有点干着急。
她是真觉得傅烁是块璞玉，好好打磨，未来不可限量。
可千万别因为跟金主闹情绪，就把大好前途给耽误了。
傅烁结束拍摄，回公司的路上，车里气氛有点沉闷。
金多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眼。
傅烁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傅。”金多多清了清嗓子，决定再敲打敲打他，将隔板升起来。
傅烁回过神来，转过头：“金姐？”
“姐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你得往心里去。”金多多语气严肃起来。
傅烁坐直了身体：“金姐您说。”
“你跟沈总之间的事儿，姐不多问，也管不着。”
“但姐得提醒你，别意气用事，更别仗着沈总现在对你好，就耍性子。”
傅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沈总那样的人，站在那个位置，每天面对的诱惑和选择太多了。”
金多多语重心长，“她能捧你，自然也能捧别人。你今天因为一点小事跟她闹别扭，明天就可能有人趁虚而入。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地方，懂吗？”
傅烁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姐是真的看好你。”金多多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这条件，这心性，只要稳住，未来肯定能闯出一片天。千万别因为一时冲动，把路走窄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金多多观察着傅烁的脸色，见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她心念一动，放轻了声音：“而且啊，姐看得出来，沈总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然她每天那么忙，何必总问我，你拍戏累不累？她要是真不在意，何必费这个心？”
傅烁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金多多趁热打铁：“女孩子嘛，有时候就是口是心非。沈总再厉害，那也是女孩子。你呀，适当的时候，示个弱，装装可怜，说几句软话，哄哄她，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何必跟自己较劲，也跟她较劲呢？”
傅烁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在一起，堵得他喉咙发紧。
他想要的是这些吗？
从一开始，他想要的就不是沈芷雾提供的资源、钱财，或者庇护。
他想要的，从头到尾，就只有她这个人而已。
可这话他能跟谁说？
他们只会觉得他疯了，或者觉得他在装清高、假清纯。
一个被金主包养的小明星，居然妄想谈感情？谈真心？简直可笑。
傅烁抬起头，看向金多多。
他的眼睛很平静，可仔细看，那平静底下，却藏着一种深沉的情绪。
“我知道了，金姐。”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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