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
芷雾安静地听着，手掌仍在他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
“我看到了那些照片，还有那些话……”傅烁的声音更低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们说你和程商老师……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而你并没有否认……”
他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怕她消失，也像是想把自己更深地藏进她怀里。
“我知道我不应该吃醋。可是我这里很难受。”他抓着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芷雾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有力的心跳。
“我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还有你看我时，那种很平淡的眼神。”
“想跟你道歉，想跟你解释却不敢给你发信息。”
“怕你还在生气，怕你觉得我真的不如程老师好。”
“我想等你不生气了，再来找你……”
他说到后来已经开始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他反复说着道歉的话，“我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芷雾的心，在他断断续续、充满哽咽的诉说中，一点点软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他感受到的，是自己身份的尴尬，是欲望的失控，是被厌弃的恐惧。
所以他逃了，用沉默筑起高墙，用工作麻痹自己，像个做错了事又怕被惩罚的孩子，只敢躲在角落里。
芷雾已经习惯用商业思维去衡量一切，包括感情。
评估价值，控制风险，追求回报。
可傅烁不是一桩生意，不是一份合同。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因为她一个眼神而雀跃，也会因为她几天的冷淡而惶惶不安。
他把她看得太重了。
重到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都能让他患得患失。
重到她的沉默，在他那里被解读成了抛弃的前兆。
这个认知，让芷雾心里涌起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傅烁都开始想要真的哭一哭。
“笨死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傅烁将她抱得更紧。
“嗯，我笨，我蠢。”他闷闷地应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姐姐骂我吧，打我也行……别不理我就行。”
芷雾没接这话。
“那些话，是媒体乱写的。”她平静地陈述，“我和你说过的，我和程商就像家人一样。”
傅烁在她怀里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
“我不回应，一是觉得没必要。”芷雾继续补充，“越回应，话题越热，冷处理是最好的方法。二是我不知道程商是不是有别的目的，这么多年的情分还在，不至于他利用我炒个绯闻提升热度，我非要公开拆台，而且他也不是没有给沈氏带来话题度。”
“嗯……”傅烁又应了一声。
“至于这段时间没回去……”芷雾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只是觉得，你需要一点时间冷静，我也需要。”
傅烁抬起头，语气急切：“我冷静了，姐姐，我真的冷静下来了。”
“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我保证。我会控制好自己的，不会再让你不舒服……”
芷雾听到这里，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打断他的话。
随后抬手掐了一把对方的脸颊，“记住你说的话。”
“我一定记住。”傅烁用力点头，然后重新将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姐姐你真好，最好了。”
两人和好如初，芷雾这时后知后觉有些饿。
他动作麻利地打开保温饭盒。
一层一层，热气伴随着诱人的食物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好吃吗？”傅烁就坐在她旁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嗯，好吃。”
傅烁的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吃完饭，他收拾好碗筷，将保温饭盒重新盖好。
“姐姐，你还要忙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芷雾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桌上还有几份文件没看，但都不是今晚必须处理的急件。
“不了。”她站起身，“回家吧。”
“好！”
回公寓的路上，车子里很安静。
傅烁坐在芷雾身边，手指悄悄伸过去，勾住了她的小指。
见芷雾没有抽回，他便得寸进尺，整个手掌都覆了上去，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比她大一圈，掌心有因为常年做杂活而留下的薄茧，有些粗糙，但很温暖。
芷雾侧头看了他一眼。
傅烁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干净又依赖的笑容，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芷雾收回了目光，任由他握着手。
打开门，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
傅烁很自然地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换好鞋，走进客厅。
公寓里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干净，整洁，却也冷清。
傅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将保温饭盒放进厨房，又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姐姐，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放洗澡水。”他说着，就要往主卧走。
“不用。”芷雾叫住他，“我自己来。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时隔七天再次躺在一张床上，他果然很老实。
两人洗漱完躺下，傅烁从身后将她圈进怀里，手臂横在她腰间，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芷雾其实并没有想做些别的事情，可身后的人只是动作安分，身体的反应却不太……安分。
不动声色地往身旁挪了挪，想要躲开那存在感过分强烈的分身。
可还不等她挪出去一厘米，身后的人就微微用力按住她的小腹，阻止她的动作。
“姐姐别动……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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