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慢悠悠地踱回客院，刚推开房门，就感觉一股微凉的、带着淡淡的气息自身后笼罩过来。
她脚步不停，反手关门，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这才转过身，对着不知何时已斜倚在她窗边软榻上的玄冥，翻了个白眼。
“少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不是说好了明面上该怎么不对付还怎么不对付吗？”
玄冥连眼皮都懒得抬，手里把玩着那串黑珠，声音懒洋洋的：“咱俩还用装吗，本来关系就不好。”
芷雾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圆溜溜的杏眼瞪着他，腮帮子几不可察地鼓了鼓。
她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道：“说吧，什么事？合作第一条，行动先知会。”
“本少主还没行动。”玄冥终于掀起眼皮，异色眼瞳看向她，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是来问问，你对流云剑派了解多少？”
“不多。”芷雾放下茶杯，走到他对面的绣墩上坐下，双手托腮，“只知道是个以剑阵闻名的中等门派，传承三四百年，门派驻地‘流云谷’据说风景不错，盛产几种稀有灵铁矿。哦，对了，他们好像跟药王谷有些生意往来，定期采购丹药，也向药王谷提供一些炼剑用的特殊木炭。”
她说到“药王谷”三个字时，刻意放慢了语速，琉璃色的眸子盯着玄冥。
玄冥指尖拨动珠串的动作微微一顿。
“还有呢？”
“还有嘛……”芷雾歪了歪头，作思考状，“听说他们掌门‘流云真人’性子有点古板，但为人还算正直，曾经因为门下弟子欺凌散修，亲自废了那弟子修为，逐出师门。在附近名声不坏，这样的门派被灭，确实更容易激起公愤。”
她分析得有条有理。
“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玄冥听完沉默一瞬，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芷雾叫住他。
他回头，挑眉示意她继续。
芷雾也从绣墩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神色是难得的认真，虽然那双圆眼睛里依旧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玄冥，你觉得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玄冥沉默片刻，才淡淡道：“不知道。但若真想挑起大战，目标需足够分量，既能激怒一方，又能让另一方难以辩解。”
“比如……”芷雾眨眨眼，“如果某个和天衍宗关系密切，或者干脆就是天衍宗下属的重要附庸门派被灭，而现场恰好又有‘确凿’证据指向魔族某位‘大人物’，比如……少主您，或者我？”
玄冥异色眼瞳中寒光一闪。
“或者，”芷雾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冷意，“如果在调查途中，我们这支‘混合’队伍里，有重要人物‘不幸’陨落，而凶手‘恰好’是魔族，或者留下了指向魔族的证据……那乐子可就大了。”
她看着玄冥瞬间冷峻下来的脸色，忽然又笑了。
“所以呀，玄冥少主，此行可要小心了。别一不小心，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或者……替罪羊。”
玄冥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身形化作黑烟，消散在房中。
芷雾走回桌边，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划动。
半个时辰后，停云峰传送阵前。
玄冥、芷雾、凌绝、苍柏，以及双方各自挑选的几名随行弟子，均已到齐。
云疏月与木青川前来相送。
“流云谷地处南境边缘，传送阵只能抵达最近的枫叶镇，余下路程需自行飞遁。沿途多山峦瘴气，诸位务必小心。”
云疏月嘱咐道，清泠的目光在玄冥和芷雾身上略微停留，又看向凌绝和苍柏。
凌绝拱手：“分内之事。”
苍柏也点头应下。
众人踏入传送阵，白光闪过，身影消失。
枫叶镇果然名副其实，时值深秋，漫山遍野枫红如火，镇子不大，却因是通往十万大山的一处补给点而颇为热闹。
出了传送阵，凌绝便提议：“流云谷距此尚有三百余里，御剑半个时辰可至。不若即刻出发？”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玄冥与芷雾并驾齐驱，速度不快不慢，落在队伍稍后。
凌绝与苍柏飞在前方，彼此间似乎也在传音交流着什么。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下方已是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古木参天，瘴气时隐时现。
“嗤嗤嗤——”
数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自下方密林不同方向骤然响起！
并非射向任何人，而是精准地打在众人飞遁路径前方的几处虚空节点上！
“不好！是阵法触发！”凌绝反应极快，厉喝一声，背后长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护在身前。
苍柏也瞬间祭出一面青色小盾，滴溜溜旋转，洒下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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