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扫一眼被撞的手臂垂眸看向与他“相撞”的身影，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了然。
来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松了口气。
幸好。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抓住这个他“递”到她面前的机会。
就在慕真跌坐在地、眼镜滚落的同时，脑海响起系统的机械播报：
“检测到与三号攻略目标‘沈述’发生肢体接触。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慕真跌坐在地，手掌撑着冰凉的地面，低垂的头颅掩去了她真实的表情。
在听到系统播报好感度增加的瞬间，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些。
连日来的试探无果、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监视感，以及任务进度严重滞后的焦虑，几乎要将她逼到临界点。
沈述，这个在资料中被描述为“三人中最温和、也最好接近”的目标，似乎成了她眼下破局的最优，也是唯一的选择。
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心念电转间，慕真几乎没有犹豫。
她先是意念微动，撤掉了名为“平平无奇”的低阶伪装道具。
这个道具效果普通，但胜在消耗低、持续时间长，是她用来维持“古板女职员”人设的标配。
此刻撤去，她真实的容貌在惯常的刻板发型和衣着下，依旧被最大程度地柔化了攻击性，但五官的优越底子却瞬间凸显出来。
然后她抬起头，没有那副厚重黑框眼镜的遮挡，一张娇艳明媚的脸庞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沈述的视线中。
她的皮肤莹润白皙，鼻梁挺直，唇形饱满。
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双眼尾天然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刻因为“意外”和些许窘迫而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风情的独特韵味。
她仰着脸，目光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歉意，看向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沈述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
在看清她容貌的刹那，他眼底几不可察地微微亮了一下，真的有可以掩人耳目的‘办法’。
慕真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三号攻略目标沈述，对宿主外貌产生正面反馈。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7。”
慕真心下一定，但脸上却迅速浮起一层更明显的红晕，仿佛因被他看到真容而感到不安。
她飞快地低下头，避开沈述的视线，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同时伸出手，胡乱地去够掉落在沈述脚边的那副黑框眼镜。
动作间，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了沈述正准备弯腰去帮她捡眼镜的手背。
温热的、属于女性的细腻肌肤一触即分。
沈述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面色不变，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地捡起了那副样式老土的眼镜，动作不疾不徐。
“你没事吧？”他将眼镜递过去，声音是那种清润温和的男中音，语调平稳，里面蕴含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偶遇意外、出于教养出手相助的绅士。
慕真一直低着头，伸手接过眼镜。
“谢谢……”她声音很低，迅速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厚重的镜片重新遮挡住她大半张脸，那股因容貌骤变而带来的冲击力瞬间被削弱，她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点古板的女职员。
沈述看着她迅速戴好眼镜、重新将自己“藏”起来的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看来是惯用伎俩了。
他没有多说，转而动作优雅地将散落在地上的几份文件一一拾起，轻轻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齐整。
慕真此时已经站起身，从沈述手中接过文件，先是极为认真地道歉：“对不起，是我走路太不小心，差点撞到您，不知道您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非常感谢您帮我捡文件，实在抱歉！”
沈述脸上始终带着温和浅淡的笑意，眼神平静，既不热络，也不疏离。
“不必如此客气，举手之劳。”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没事，倒是你有没有摔伤？”
“我没事的！”慕真连连摆手，“真的非常抱歉，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
说罢，她抱着文件，再次对沈述匆匆点了点头，便迈着有些凌乱但迅速的步伐，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与高层专属电梯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慕真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拐过走廊转角，消失不见。
这是她“攻略剧本”的一环吗？以退为进，制造反差？
沈述无从得知她具体的“攻略策略”，但以他对此类“角色设定”和人性心理的揣摩，这可能性不低。
不过，无所谓。
他的目的本就不是拆穿或阻止，而是观察、接近，乃至……获取样本。
沈述已经发现就在慕真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极淡的、难以具体形容的香气，似有若无地飘过他的鼻尖。
那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香水或洗护用品的味道，没有明确的花香、果香或木质调，只是独特而带有记忆点的气息。
很好闻，但并不浓烈，甚至稍纵即逝，让人怀疑是否是错觉。
沈述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默默将这一点记下，这也是一个研究课题。
最后看一眼01消失的方向，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冷静。
转身步履从容地走进了高层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周续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背影挺拔，语气是惯常的简洁冷淡。
看到沈述进来，他对着电话那头又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怎么样？”周续转过身，目光落在沈述脸上。
“稍等。”径直走向办公室内附带的私人洗手间。
周续挑了挑眉，没说话。
片刻后，沈述一边用雪白的毛巾擦着手，一边从洗手间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身体。
“最近，‘它们’有没有提供什么关于01的新信息？”
周续也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斜前方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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