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续的心狠狠一疼。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擦她的眼泪，而是一把握住了她刚才打人的那只手。
芷雾的手很小，很软，此刻冰凉冰凉的，还在微微颤抖。
周续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手腕，低头仔细查看。
她的掌心泛着不正常的红，指尖也在抖。
“疼不疼？”周续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芷雾看着他专注检查她手掌的样子，看着他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心疼，一时间竟忘了哭。
此刻她脑子一片混乱，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看起来格外可怜。
而此刻，被完全忽视的慕真，正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站在原地。
她在周续出来的瞬间，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委屈和不可置信，眼眶迅速泛红，配上那半边红肿的脸颊，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被无故欺凌的可怜人。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说辞。
只要周续看过来，只要他问一句“怎么回事”，她就会用最柔弱、最无助的语气，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客观”地叙述出来——
是这个周太太，突然对她恶语相向，言辞刻薄，还动手打人。
而她，只是一个无辜的、遵守公司规定的普通员工。
慕真甚至提前在激活最后一个新人福利道具“梨花带雨”，这个道具能让她的眼泪在关键时刻掉得更加凄美动人，最大程度激起男性的保护欲。
虽然很舍不得，但只要能扭转在周续心中的印象，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值了。
可是——
周续居然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居然径直走向了那个女配，握住了那个女配的手，用那么温柔的语气，问“疼不疼”。
慕真捂着脸的手，深吸一口气警告自己不能急。
越是这样，越要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主动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颤抖：
“周、周总……”
这一声，终于让周续抬起了眼。
但他的目光扫过来时，里面没有慕真预想中的关切或疑惑。
只有厌恶，是那种恨不得让她原地消失的厌恶。
慕真被这眼神看得心口发紧，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竟一时忘了往下说。
“怎么回事？”周续收回视线，语气平平得开口询问。
慕真心里一松，立刻抓住机会。
她放下捂着脸的手，让那半边红肿的脸完全暴露在周续视线中，眼泪适时地滚落下来，配合着“梨花带雨”道具的效果，确实显得凄楚可怜。
“周总，我不知道白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是有做错什么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努力保持着克制，显得更加隐忍委屈，“我只是来给总裁办送文件，在走廊遇到白小姐，我主动和她打招呼，可是她……她突然就开始骂我，说我的衣服土，说我戴的眼镜丑，还说我不配在这里工作……”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周续的表情。
可周续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
慕真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继续往下说：“我向她解释，我只是在工作，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她越说越难听，最后还……还动手打人。”
她指了指自己红肿的脸，又指了指地上摔坏的眼镜，证据确凿。
“周总，我知道白小姐是您的妻子，我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但这里是公司，是工作场合。我就算只是个普通员工，也应该有基本的尊严吧？”
慕真说完，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一副强忍委屈的模样。
她在等。
等周续的反应。
按照正常逻辑，妻子在公司公然殴打员工，还出言不逊，身为总裁的丈夫，无论如何都应该先表态，至少表面上要维持公正。
哪怕他心里偏袒妻子，也该先让她道歉，或者做做样子训斥几句。
只要周续开口让那个女配道歉，哪怕只是走个过场，慕真都有办法将这件事闹大，在周续心里埋下一根刺——
看，你的妻子就是这样粗鄙恶毒的女人。
你不觉得丢人吗？
你不觉得她配不上你吗？
慕真低着头，脑海快速的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周续不想再看慕真一眼，转过头重新看向芷雾，声音比刚才更加温和：“她说的，是真的吗？”
慕真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周续。
难道不该先让她这个受害者把话说完吗？
芷雾被周续握着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稍微安抚了她冰凉颤抖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周续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怀疑，没有责备，只有全然的信任和关切。
“我……我不知道……”她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周续，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她反手抓住周续的手，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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