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安静地坐着，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男人专注的侧脸。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微抿着，神情十分认真。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反而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等她的头发完全干透，周续将她抱到床上，搂着她躺下。
“有我陪着你呢，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沈述的实验室，他需要给你做个简单的检查，确保你的身体没有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
“检查？”
“只是常规的体检，外加一些神经反应测试。”周续的语气很自然，“沈述是这方面的专家，你配合他就好。做完检查，我带你去吃那家你上次说想尝试的日料，好不好？”
他用美食做诱饵，像哄小孩子。
“好吧，又要请假了，感觉我这个月的工资会有点可怜……”
周续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事的，我百倍的补给你，明天要乖乖配合检查，知道吗？”
“知道啦。”
“睡吧。”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晚安。”
“晚安。”
等芷雾完全睡着之后，周续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迈开长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阅读灯，光线集中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区域，周围沉浸在柔和的昏暗之中。
周续在书桌后坐下，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下午芷雾在走廊里那副惊慌失措、泪流满面的模样，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这些画面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心脏上……
周续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寒。
他不能再等了。
拿起书桌上的固定电话，按下快捷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沈述清润平稳的声音，背景很安静，隐约能听到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
“还在实验室？”周续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嗯，在分析下午采集到的数据。”沈述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一如既往的冷静，“你那边怎么样？芷雾情绪稳定了吗？”
“暂时安抚住了。”周续简短地回答，直接切入正题，“明天上午九点，我带她去你实验室。你准备好所有需要的检查设备，我要你给她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扫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阿续，”沈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探究，“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来了来了！深夜密谋时间到！】
【周续这是要动真格了，慕真危。】
【越来越科幻了。】
【原着就是披着po文皮的科幻设定，女主自带系统穿越，本来就不科学。】
【周续，我觉得应该是慕真给芷雾宝宝使用了什么道具。】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虽然原文并没有写出来。】
周续收回视线，对着电话那头的沈述沉声叙述了今天下午在公司发生的事情。
他将事情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芷雾情绪失控、言行反常的状态，以及事后她所说的“好像有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说话”、“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我怀疑，慕真对芷雾使用了某种手段。”周续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类似精神干扰或者情绪操纵。”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似乎沈述在记录什么。
“情绪失控，攻击性增强，事后出现认知困惑和自责……”沈述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科研者特有的分析腔调，“这确实符合某些精神干预类手段的短期副作用特征。”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01真的拥有超出常理的手段，那么她对芷雾使用类似能力，可能性很高。毕竟在所谓的原文中，芷雾是她的主要障碍之一。”
“我不关心这些。”周续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要芷雾安全。”
“沈述，加快你的进度。我要知道慕真身上到底有什么，她的‘系统’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以及——”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何彻底消除她对芷雾的威胁。”
电话那头的沈述轻轻吸了一口气。
“阿续，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科学研究需要时间，尤其是面对这种完全未知的……”
“我没有时间。”周续打断他，声音里的焦躁几乎要压不住，“今天她能让芷雾情绪失控动手打人，明天呢？下一次她会用什么手段？沈述，芷雾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周续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沈述的声音才重新传来，比刚才更沉稳了几分：“我明白了。我会调整对01的观察方案，尝试更主动地接触和测试。”
周续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注意安全。”他提醒道。
“放心。”沈述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倒是你，阿续。我知道你担心芷雾，但你也别绷得太紧。你的情绪，会影响到她。”
周续没有接话。
挂断电话后，他将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
他保持着仰靠的姿势，闭上眼睛，但眉头依旧紧锁着。
【周总真的生气了……这样看他有点渗人，是光线的问题吗？】
【不是吧，他应该黑化了，老婆差点被暗算，换我我也炸。】
【原文后面，女配的下场真的很惨……】
“所以你们口中的原文，芷雾为什么……为什么会离开？”
他不想说那个字，要避谶。
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文字，骤然消失一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过了足足十秒钟，才有一条新的弹幕，颤颤巍巍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周续……您确定想知道吗？】
【原文她就是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在男女主感情发展的关键节点出来制造点矛盾，然后就可以退场了……】
【尤其是这种占了“原配”位置，还得到男主青睐的女配，基本都属于必须清除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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