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听到这话借着周续抱住自己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个乳白色的维生舱。
舱内，慕真从刚才看见他们三人一同出现开始，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失控。
她的嘴唇在透明观察窗后无声且剧烈地开合着，虽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但从她扭曲到近乎狰狞的五官和脖颈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来看，骂得词汇量应该相当“丰富”。
当慕真注意到芷雾看过来的视线，尤其是那张脸上带着无辜又柔和的浅笑，她脸上的凶狠和怨毒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挣扎的幅度猛地加大，看那架势，真是恨不得立刻冲破这层该死的罩子，扑出来将芷雾撕碎。
芷雾似乎被这充满恶意的瞪视和疯狂的挣扎吓到了，清澈的杏眼里飞快掠过一丝得意，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低低“啊”了一声，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立刻将脸埋回周续坚实的胸膛，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又往他温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
“不怕，我在。”周续立刻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护在怀里，大手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同时抬起眼，冰冷的视线隔着一段距离，精准地刺向维生舱内的慕真。
周续没有再停留，拥着怀里似乎还在微微发颤的芷雾，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核心试验区外走去。
只是在经过沈述身边时，他递过去一个眼神。
既然还不老实，就不用太客气。
沈述接收到好友的指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被周续稳稳拥着走出核心试验区，穿过冰冷的金属廊道，直到坐上安静的车内，芷雾才仿佛慢慢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靠在周续肩头，轻轻舒了口气。
周续一直握着她的手，此刻低头看她，指尖拂过她微微泛白的脸颊，语气是化不开的担忧：“还好吗？”
芷雾摇摇头，抬起脸对他露出一个努力显得轻松的笑容：“就是刚才她那个样子有点吓人。但现在离开那里，就一点都不怕了。”
她说着，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仿佛从他身上汲取着安定的力量。
周续的心软成一滩水，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芷雾靠在周续肩头，似乎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六六，”她在心里轻声唤道，“刚才你捕捉到的那个求救信号，还有它试图切断绑定的情况如何？”
“宿主放心！”六六软糯但条理清晰的声音立刻响起，“我已经伪装成被那个劣质系统的违规求救信号意外‘吸引’过来的、路过本世界的高等级监管系统，已经向相关分部提交了紧急回收申请。”
“我申请的理由也很充分：检测到未登记且存在严重违规操作的野生掠夺型系统，正在对当前小世界稳定性构成威胁，并试图违规脱离绑定，可能造成不可控能量泄露。”
六六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严肃：“不过宿主，对于回收这类劣质系统有明确规定，为了避免对绑定它的原生人类灵魂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在实施强制回收前，必须优先确保系统与宿主灵魂解绑。不过这个解绑过程对于慕真来说，代价还是非常大，也不算轻易放过她。”
“多大？”
“轻则智力受损，记忆混乱，认知出现严重障碍，看上去会像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疯疯癫癫，无法自理。重则可能直接脑死亡，或者灵魂在解绑的冲击下彻底溃散。”
芷雾沉默片刻，觉得就算直接让慕真脑死亡也还是便宜她了。
“如果是正规系统，在任务结束或宿主主动放弃时，会有安全的剥离程序。但这种野生的、只顾掠夺的系统，根本不会考虑宿主的后路，它的绑定本身就是寄生。”
六六解释完，又补充一句：“不过我可以用积分先护住慕真，并且保留她身上有价值的道具，以后沈述的实验肯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好，积分随便用，务必让她好好活着。”
“收到！”六六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申请已经加急提交了，上面审批需要一点流程时间，但问题不大！宿主你就安心和你的周续甜甜蜜蜜筹备婚礼吧，这边交给专业的我！”
意识里的对话结束，芷雾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续一直注意着她，见她睁眼，低声问：“吵到你了？”
“没有。”芷雾摇摇头，重新靠回他肩上，手指与他的十指相扣。
“嗯，马上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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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周家老宅时，时间还不算太晚。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周老爷子竟然还没有回房间休息，正戴着他的老花镜，坐在沙发里，就着落地灯的光线，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一本厚厚的、装帧精美的册子，眉头微微锁着，似乎在认真研究什么。
“爷爷？”芷雾换好鞋，快步走上前，声音温软地带着关切，“您怎么还不休息呀？是在等我和周续吗？”
周老爷子闻声抬起头，看到并肩走来的孙子和孙媳，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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