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钱婶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王书华一向未语三分笑。
搁以前，钱婶只会感慨一声这小子长得俊性格还好，条件反射的就在心里琢磨家里或者亲戚家适龄的姑娘。
可现在看到王书华一笑，钱婶胳膊上的汗毛突然立了起来。
坏了，这坏小子一笑，绝对没好事。
钱婶警惕的打量着他，时刻准备着反击。
她的心理准备还是不够。
王书华露出白牙，钱婶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这小子的嘴跟刀子似的，往人的最痛处戳。
钱婶突然有些后悔，这小子咋这么早回来，都没个人给她通风报信。
“陈主任，我才想起来，家里锅里还炖着东西呢，我得先走了。”
钱婶勇气不够，速度挺快，没一会就看不到她的背影。
陈蓉拦都来不及拦，当然她也没想拦。
被人告自己儿子的状，感觉挺新奇。
“你咋得罪人家了？好几个人来找我。”
陈蓉没当回事，她单纯的好奇，这种状态她觉得还挺好的。
在外面欺负人，总比在外面被人欺负要来的好。
“也没啥，就是妈你不是成陈主任了吗，她老想给我介绍对象，恨不得想把她闺女直接塞我怀里。”
王书华想起来就气，气得发笑。
这种行为很容易让他想起“梦里”被人算计的场景，那是他们家噩梦的开始。
“也不看看她那闺女，先不说长相吧……”王书华开始分析。
眼角余光看到走廊尽头钱婶露出的衣角，尖酸刻薄的点评。
“钱婶这人就不能处，妈，您一定得听我的。钱婶就俩闺女和一个儿子，她儿子读到了高中，可俩闺女连小学都没读完。”
“对自己闺女都这么差，听说寒冬腊雪的还要包揽全家人的衣裳，这就算了。还不让在家洗，逼着去河边洗，手都冻成大萝卜了。咱机械厂啥时候有这样狠心的妈？”
机械厂的福利很好，每年冬天，厂里都会给员工分煤，至少够半个冬天用的。
有些人家省着点用，甚至能够一整个冬天烧的。
除去一些没苦硬吃的，大多人家冬天洗衣裳都会烧点热水兑着洗，不说多热吧，至少别把手冻坏了。
“我算是开了眼，反正我妹妹是家里的宝贝，他们家和我们家思想观念完全不同，我怎么敢和她家闺女相看？”
王书华鄙夷的吐槽。
大门打开着，筒子楼隔音又差，隔壁左右纷纷竖起耳朵详听。
钱婶家就在这一层的尽头，王书华的声音直直穿过走廊，传到钱婶家两个女儿耳朵里。
江小花和江小草正在家里搞卫生，两个瘦削的身影同时一怔，看了眼自己红肿的双手，无奈苦笑。
她们妈在家里说，给她们说对象的时候，她们期待过。
特别是听说对方是陈主任的儿子王书华时，甚至还窃喜了两天。
住在一栋筒子楼里，还是同一层，王家的生活水平她们是知道的，嫁进去那就是掉进了福窝窝。
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还想过她们俩之间，到底是谁可以和王书华相亲。
谁知道，王书华他谁也没看上。
最让他看不上的，还是钱婶。
钱婶气得在原地跺脚，碍于陈蓉，她只能无能狂怒，又不敢怒出声，回家把门摔得一震。
看到家里一个擦桌子，一个扫地的两个女儿，怒火噌噌的起。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做饭！两个赔钱货，白送都没人要！我真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们两个死丫头，比不上我们金宝一根手指头。”
钱婶被人怼了，还被小辈明里暗里看不上，在家里一通摔摔打打。
江小花和江小草不敢应声，连忙到厨房里准备做饭。
钱婶还在外头低声骂：“还看不上，嘴巴坏成这样，我就看你以后能找个啥样的媳妇，搞不好就是打光棍的命！”
嘴里这样骂着，其实心里非常清醒。
王书华这样的条件，在相亲市场里是非常抢手的。
人家看不上她家俩闺女，也不能硬塞啊。
机械厂的广播里可是说过了，女同志对男同志耍流氓，也是会被送进公安局的。
卢春梅就是那个例子。
当初不就是对厂长耍了流氓，结果一连串被调查出来那么多事，连命都丢了。
钱婶这会也冷静下来了，她冷眼看着，她家闺女确实配不上王书华那小子。
能和陈主任成为亲家是好，成不了最好也别交恶。
“死丫头，没福气。”
在厨房备菜的江小花泯了下毫无血色的唇，平时低眉顺眼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
没福气吗？她偏要挣一下命。
她不信她的命就这么差。
江小花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计划，计划的框架刚搭起来，就被王书华狠狠碾碎。
昏暗的巷子里，传出一声又一声拳头砸到肉体上的声音。
王书华额头破了一个口子，血从破口处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脸色冰冷，双眼像看死人一样盯着踩在脚下的男人。
拳头一下又一下冲人体最痛的地方砸，直到男人挣扎的力气小了许多，才停手。
江小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刚才看到王书华往这边来了，富贵险中求，如果她救了王书华，他们的情分就不同了。
江小花小心翼翼的把头探进巷子口，对上了一双狭长半眯着的双眼。
是王书华。
那双眼睛毫无感情，甚至还有被人打扰的不耐。
“啊！”
江小花瞬间感到浑身冰凉，双腿一软，要不是手扶着墙，此刻已经栽倒在地。
“啧，麻烦了啊。”
王书华踩在男人脸上，双手把胳膊上的伤口撕开些，捡起地上的刀，把刀把插在墙的缝隙上，肩膀往后一靠，刀没入肩膀大半。
他毫无掩饰，趴在地上艰难喘气的男人瞳孔一缩。
对自己都能这么狠。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哥，大哥你饶了我吧，我错了，都是我一时想岔了，今天的事我发誓不会说出去，以后也不会再跟踪你妹妹，我真的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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