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森刚在城北的某个机械厂门口，和一群哥们合伙偷了一些铁丝铁块之类的东西，藏到了无人烟的树林里。
等风头过来再拉去城南的废品站卖掉。
他们称之为——搞货。
搞到了一批不小的货，王森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等机械厂放弃调查，他们再一点一点卖掉，能够他们花上一段时间。
可走到自家门口，看到门口坐着的两个老人，他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他撤回一只脚，掉头就跑。
今天不适合待在家里，他还是找个兄弟，去他家凑合一晚上好了。
王森说跑就跑，老两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只看到一个慌乱的背影。
“我说什么来着，王家小子没一个好的！王森这小子还敢肖想我的乖孙女，就他这样的，再多一条腿也不成！”张银珠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
孔康年现在就是后悔，无时无刻都被后悔的情绪淹没。
王老东西说几句，他怎么就真答应了呢？
现在想想，那天的酒啊菜的，说啥要聚一聚请他喝酒，感情就是为了把他灌晕，好给孙辈谋媳妇。
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呢？
“都是你这个老家伙惹出来的事！”张银珠拍了他好几下还不解气。
正想来一下狠的，王家夫妻俩下班回来了。
老两口立刻板起脸，不说话。
王汉和陈兰走到巷口，没几步路就到了自家门口，看到面色不善的两人，顿时一愣。
“哎哟，叔，婶，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提前去买点好菜啊！”
王汉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支棱起来，热情招呼两位老人进屋。
陈兰也配合的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先等会，我们可吃不起你们家的饭，我和老婆子暂且充当了长辈的名儿，今天就想问问，你们家到底怎么想的，有问题赶紧提出来，也免得耽误了两个孩子的男婚女嫁。”
孔康年这话的意思直截了当。
不管他们聊的是什么结果，反正王林和孔欢颜的事，不可能。
王汉的脸色难看，如果能这么简单的答应，他们家干嘛僵持一个多月。
不就是为了不让孔欢颜跑了。
没了孔欢颜，再去哪里找个傻子嫁给他们家大儿子？
就算能找到，要么是二婚带个娃的，要么得去农村找。
就算是农村，还得找那种家里穷的吃不起饭的人家，得付上好大一笔彩礼，也算是买断了那姑娘和娘家的关系。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说买断就一定能买断吗？
说不定以后糟心的事还更多。
还不如现在死死咬住曾经口头婚约不松口。
即使是曾经口头上的婚约，双方家里的意思也不是说非说让两个孩子年纪到了就结婚，可他们家大儿子这不是残疾了吗。
那这个婚约，不真也得真。
“老爷子，瞧您这话说的，两个孩子从小就要好，不能因为我们家王林受伤，这婚约就不作数了啊！”
陈兰着急凑上前插了一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王林只是割伤了手，摔伤了腿似的。
一个路过的邻居听了一耳朵，“受伤？你家王林不是没了一条腿吗？”
同行的赶紧扯了他一下，“你就别跟着添乱了，都乱成一锅粥了。”
“一锅粥？那就赶紧趁热喝了吧。”
孔欢颜也下班了，路过王家门口幽默了一把。
眼看着王汉和陈兰的脸黑的都快能滴出墨，刚才说话那两人赶紧埋起头跑路。
这种粥可不兴喝，容易毒死人。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来了啊，我还想着这个礼拜天休息，我去乡下看你们呢，我可想你们了。”
孔欢颜一把把自己塞进奶奶怀里，头靠在她肩膀上撒娇。
“只想你奶奶啊，爷爷是个没人要的咯～”孔康年假装板着脸，望着天感慨。
“爷爷你别吃醋。”
孔欢颜抬起头，不赞同的看着爷爷。
“我老头子啊，吃啥都不吃醋，说的什么话！”孔康年背起手，哼两声，正经没两秒，又没忍住笑了。
他们在这祖孙亲热，旁边的王汉和陈兰被晾在一旁无人问津。
家属院的墙头，还时不时冒出一个脑袋，或者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这边，等着看热闹。
人生处处都是热闹。
一处错过都是可惜。
孔家人不介意，只要把这事快刀斩乱麻的解决，过不了两个礼拜，就没人再说这事了。
以后他们家欢颜找对象什么都不耽误。
可王家人介意啊。
“叔，婶，咱们进屋说，在这门口说也确实不像话。”王汉赔着笑脸，想把他们拉进屋里。
在屋里说成啥样都行，反正只有他们两家知道。
可在外面，说句难听话，他们怕丢人。
他们怕出门被人指着说，这就是那个当兵后单条腿回来的王林他父母。
他们怕看到别人怜悯的眼神。
“我不进屋，我们进屋干啥？听说我乖孙女上次提着东西到你们家看王林那小子，他面都没让她见的，我们可登不起你们家门。”
孔康年和张银珠不动弹，不管咋说，反正他们就是有话就在门口谈的态度。
有啥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搞得像他们有啥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王林那小子也是，丢了一条腿就不愿意出门？
那么理由只能是自卑，怕被人盯着腿看。
既然自卑，那为什么还要死死拽着孔欢颜不松手呢？任凭父母在外面拿着婚约说事，自己却一句话也不说。
哦，所以说他虽然自卑，但是还想娶媳妇。
“我们家王林心里不好受，更是怕被欢颜看到伤口害怕。”王汉额头出了汗，止不住的搓手。
“对对对，伤口吓人，小姑娘家家的没见过，别给吓坏了，我家王林心疼欢颜呢。”陈兰跟着附和。
“……”
“伤口吓人，以后就不吓人了吗？我以后也会害怕的。”孔欢颜郑重其事的说道。
“那不是一回事！”陈兰赶紧解释。
“哪里不是一回事了？你今天怕死，明天就不怕了？来来来，谁给我一把刀，我现在就把你这个婆娘砍死在这，我一命抵一命，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黄土都埋了半截，我怕你啊！”
张银珠上前拉扯陈兰，把她摇的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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