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得委婉,但赵陈岂能不知?定是东方白和蓝凤凰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又知端木蓉性子沉稳细心,医术高超,最适合随行照料,才派她来的。
“有心了。”赵陈心中微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还没吃饭吧?一起用点。”
“谢师尊。”端木蓉依言坐下,姿态优雅。小燕子连忙乖巧地添了一副碗筷。
端木蓉看了看桌上的酒菜,微微蹙眉,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清香扑鼻的丹药,递给赵陈和小燕子:“师尊,还有这位姑娘,汴梁饮食多油腻,且近日似有疫气流传,服下此丹,可清心明目,辟易百毒。”
赵陈接过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气流游走四肢百骸,甚是舒泰。小燕子见状,也连忙接过服下,只觉得精神一振,不由得多看了端木蓉几眼,心道这位姐姐气质清冷,像个仙子,还是师尊的徒弟?师尊果然不是普通人!
“你来得正好。”赵陈对端木蓉道,“汴梁城最近不太平,巫神教的余孽在此活动,似乎在图谋不小。你精医术,通药石,或许能帮包拯他们查案时提供一些线索。”
端木蓉神色一凛:“巫神教?他们竟然流窜到了汴梁?师尊放心,弟子定当尽力。”
随即,她又补充道:“弟子来时,在城外发现了这个。”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根细微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绒毛。“此物坚韧异常,带有剧毒,似乎非中原所有。弟子怀疑,与今日城中出现的疯獒有关。”
赵陈神识扫过,点头道:“没错,这是西域异种獒犬的毛发,被邪术催生,毒性猛烈。看来巫神教与西域某些势力,确实有所勾结。”
三人正说着话,忽然,赵陈神色一动,目光望向襄阳王府的方向。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边倒是先热闹起来了。”
…
与此同时,襄阳王府。
夜深人静,王府内除了巡逻的护卫,大多已然安歇。书房内,襄阳王却并未入睡,他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灯下,手中把玩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虫豸图案,与白天那黑衣番僧身上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他脸色变幻不定,时而犹豫,时而狠厉。
“王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夜枭般突兀地在书房角落响起。
襄阳王吓了一跳,猛地站起,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书房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大师…您…您怎么来了?”襄阳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对这黑袍人极为忌惮。
“计划有变。”黑袍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今日街上的废物暴露了,虽然被灭口,但难免引起官府注意。修复祭坛所需的‘灵巧之手’,必须尽快找到替代品。王爷,你这边,可有合适人选?”
襄阳王面露难色:“大师,汴梁城内顶尖的机关师本就稀少,大多与朝廷工部关系密切,动他们风险太大…而且张员外那边刚出事,恐怕…”
“废物!”黑袍人冷哼一声,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书房,襄阳王只觉得如坠冰窖,呼吸都变得困难。“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用你王府的人顶上!别忘了,你体内的‘噬心蛊’,还需圣教每月提供的解药压制!”
襄阳王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连忙躬身道:“大师息怒!小王…小王一定想办法!三日内,必定给大师一个满意的答复!”
“最好如此。”黑袍人语气稍缓,“祭坛关乎圣教复兴大计,不容有失。若此事办成,他日圣教主宰天下,少不了你襄阳王府的好处。若办不成…哼!”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瓦片松动的异响!
“谁?!”黑袍人反应极快,身形如鬼魅般射出窗外!
襄阳王也吓了一跳,连忙跟了出去。
只见院中月光如水,空无一人。只有屋檐上,一片碎瓦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能是野猫…”襄阳王松了口气。
黑袍人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神识(或者说类似神识的感知力)仔细探查,却一无所获。他皱了皱眉,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加快速度!”他丢下一句话,身形一晃,便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襄阳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复杂,既有恐惧,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野心。
他却不知道,就在方才那片碎瓦掉落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神识印记,已经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那黑袍人的身上。
远处客栈小院中,赵陈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大师?噬心蛊?果然钓到了一条不小的鱼…”
他看向端木蓉和小燕子,吩咐道:“蓉儿,你明日去开封府,将西域獒犬毛发和噬心蛊的特性告知公孙先生,让他们有所防备。小燕子,你机灵,去市井中打听一下,最近汴梁城内有没有什么关于‘祭坛’、‘古墓’或者特殊法事的流言,特别是与襄阳王府有关的。”
“是,师尊/公子!”两女齐声应道。
端木蓉沉稳领命,小燕子则是一脸兴奋,觉得跟着公子果然刺激。
赵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目光深邃。
“修复远古祭坛…你们到底想召唤什么呢?或者说…想打通什么?”
他感觉,这汴梁城下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而这场游戏,也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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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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