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易辰心中那根弦瞬间绷紧，师尊的目光看似随意，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内里。
他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是将头更低了些，恭敬答道：“回师尊，弟子愚钝，近日修炼《蕴神术》偶有些微进益，只是运用起来尚显粗陋，让师尊见笑了。”
他话说得极稳，既承认了变化，又留足了谦卑的余地，将一切归功于功法的正常进展。
墨长老鼻腔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他收回那如有实质的目光，转而拿起桌上一块尚未铭刻器纹的玄铁胚子，粗糙的手指随意摩挲着冰冷的表面，像是随口提起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唔，路子还算正，没贪快冒进。看来老夫之前的话，你是听进去几分了。”他语调平缓，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陈述一个事实。
地火房里一时只剩下玄铁胚子与指腹摩擦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地火永恒不变的低沉轰鸣。
片刻的沉寂后，墨长老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既然你神识确有些长进，对器纹流转的关窍，也有些，嗯，自个儿的偏门想法，”他说到“偏门”二字时，语气微微一顿，瞥了徐易辰一眼，“眼下倒正好有件不大不小的琐事，或许你能试着琢磨琢磨。”
徐易辰立刻屏息凝神：“请师尊吩咐。”
“外门刘长老的那个孙儿，刘小桓，你可知道？”
徐易辰略一思索，便从记忆角落里翻出这么个人来。
那是外门颇有名的一个人物，倒不是天赋多高，而是其祖父刘长老颇为护短，加之其本人资质尚可却心性浮躁，仗着祖荫有些眼高于顶，修炼却不肯下苦功，卡在练气三层瓶颈已一年有余，听说近来因迟迟无法突破，脾气愈发焦躁易怒，没少闹出笑话，也让刘长老头疼不已。
“弟子略有耳闻。”
“嗯。”墨长老放下玄铁胚，发出轻微一声磕碰，“寻常的传承玉简，照本宣科，刻板生硬，对他那油蒙了的心窍已是无用。
强行灌输，只怕更是适得其反。刘长老那老家伙前几日舍下脸面求到老夫这里，唉，终究是欠过他人情。”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什么麻烦：“老夫岂有闲心去理会这等顽劣小儿的琐事？不过，你之前不是总嘀咕什么‘省力气’、‘路途顺’、‘模块化’吗？老夫便想着，对付这种心浮气躁、又急需立竿见影看到好处的小子，你那套看似离经叛道的‘歪理’，是不是反倒能歪打正着，派上点用场？”
墨长老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徐易辰身上，这一次，那目光里带着明确的探究和一种沉甸甸的考验意味：“老夫且问你，你可有法子，弄出点不一样的名堂，能切实‘激励’一下那小子，让他能收收心，安安稳稳地把眼前这个坎儿给迈过去？不求他立刻脱胎换骨，只需让他能看到些实实在在的进步，尝到点甜头，别再整日毛躁蹉跎，便算功德圆满。”
徐易辰心脏猛地一跳，血液似乎都加快了流动！
机会！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机会！
这不再是优化一个无意识的法器结构，也不是修复既定功能的破损玉简，而是墨长老亲自首肯的、针对特定修士的、带有明确“定制”和“激励”心理需求的实际委托！
客户身份特殊为外门长老之孙，需求明确且具体，就是突破练气三层瓶颈、稳定焦躁心性。
这分明是一次极具分量的实战考验，更是墨长老对他能力某种程度上的认可和延伸出来的、更大范围的信任！
瞬息之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激烈碰撞、整合。
单纯的优化传承玉简？绝对不够！那小子缺的不是功法知识，而是坚持的动力、正确的方法和即时可见的回报！
一个清晰的、包含着任务引导、进度可视化、即时反馈与成就奖励机制的“系统”框架，迅速在他脑海中勾勒成形，细节飞速填充。
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兴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立刻大包大揽，反而显得更加谨慎，微微前倾身体问道。
“师尊垂询，弟子不敢不尽心。只是欲对症下药，尚需知悉更多细节。不知这位刘师弟，平日性情具体如何？有何偏好？对何种事物更能提起兴致？
此外，他卡在此瓶颈，具体表现是灵力积累已然足够却无法压缩凝练，还是对《厚土诀》关窍领悟迟迟不通，或是因屡次冲关失败以致心障难破，惧于尝试？”
墨长老听着他条理清晰的问题，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又深了一分。
不错，没有被机会冲昏头脑，知道先厘清症结，抓得住重点，比只知道埋头苦干强出不少。
“那小子，”墨长老嘴角似乎撇了一下，“心比天高，却无甚耐性，好个虚名，最爱听人奉承，好与人攀比，极好颜面。至于瓶颈......”
他略一沉吟，回忆着刘长老的抱怨，“据其祖父所言，灵力积累早已溢满，其所修《厚土诀》亦非什么艰深法门，症结九成是落在那颗浮躁不定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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