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克郡的清晨裹着薄雾，训练基地的草皮吸饱了露水，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咯吱”声。护栏边的球迷比晨光醒得更早，孩子们把球衣举得老高，塑料笔在掌心攥出了汗。
秦川站在俱乐部办公室里望着训练场，他只记得齐沃随着国际米兰拿到了三冠王表现不错，他现在才想起来，前世的齐沃2003年夏天从阿贾克斯转会罗马，本来被看作接替阿尔代尔的接班人，可后续表现却始终没兑现当初的期待。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身体——大腿拉伤、小腿撞伤、腰伤复发，几乎没有一个赛季能完整打完。新闻标题里总是“又一场意外”、“复出计划推迟”、“未来充满问号”。久而久之，欧洲主流媒体对他的评价只剩一句话：“潜力远未兑现。”
“看来真是水掉了。”他喃喃自语。
“孙哥！这儿！”穿17号球衣的小男孩半个身子探过栏杆，球衣下摆蹭着湿泥也顾不上。孙续洋刚结束折返跑，发梢的汗珠滴在草上，他笑着接笔时，瞥见男孩球鞋上沾着的泥点——和自己训练鞋上的一模一样。“签哪儿？”“17号上面！”男孩嗓门亮得像吹哨，“我爸昨晚重看热刺那场，说你右路堵得连风都穿不过去！”孙续洋在数字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盾牌：“跟你爸说，今天这右路，照样堵得严实。”
护栏另一头，扎双马尾的小姑娘举着蓝白围巾，围巾边角绣着小玫瑰。“孙哥！今天多传几个好球！”她声音细细的，却带着股执拗。孙续洋在她笔记本上写下“孙续洋”，画了个冲刺的小人，小人的球鞋特意画得很大——像他自己那双磨掉了胶的训练鞋。
不远处的齐沃被几个年轻球迷围着，手指捏着笔转了两圈才敢接球衣。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递过画着笑脸的笔记本：“齐沃哥哥，我爸说英超的后卫都跟推土机似的，但你肯定比他们灵。”齐沃笔尖顿了顿，在名字下面慢慢写“I will”，字母歪歪扭扭，末尾还加了个小小的对勾。“你写得好认真。”小姑娘咯咯笑。齐沃黑褐色的眼睛弯起来，露了点腼腆：“是真的会的。”
伊恩·哈特被几个戴毛线帽的老球迷围住，其中一个把印着3号的球衣递过来，指腹蹭过球衣上磨白的队徽：“伊恩，今天左路那个格伦·哈托，脚法花得很。”哈特接过球衣，指尖敲了敲球衣领口的褶皱：“放心，我在英超摸爬滚打了七年，什么样的边锋没见过？”老球迷们笑起来，他补充道，“再说，我这腿比他多跑几年英超的草皮呢。”
维纳布尔斯站在训练场边，看着球员们弯腰签字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瞧见没？”他转头对身旁的助教说，“这是自家地盘的暖乎气。等会儿到了南海岸，海风里都得掺着嘘声。”
战术室的投影屏上，南安普顿的比赛录像正循环播放。格伦·哈托的外脚背传中划出刁钻弧线，韦恩·布里奇的下底突破像把快刀，一次次撕开对手防线。维纳布尔斯用激光笔点着屏幕里的两个中卫，尼尔森转身时膝盖打了个趔趄，希金博瑟姆弯腰喘气的瞬间被对手抓住了空当。“瞧见这俩了？”他声音敲在战术板上，“转身比老座钟还慢。哈托和布里奇边路再凶，中路就是他们的软肋——今天不跟边路硬碰，耗到他们腿沉了，下半场就往中路扎。”
首发名单念出来时，投影机的嗡鸣在安静的战术室里格外清晰。齐沃捏了捏护踝的粘扣，斯塔姆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比蒂那家伙喜欢用肩膀顶人，别跟他扛，提前半步站好位置，他转身就慢了。”齐沃点头时，听见自己的心跳比投影机还响。
圣玛丽球场的海风裹着咸味，把客队看台的歌声撕得七零八落。开场5分钟，格伦·哈托带着球在右路踩单车，孙续洋退得稳稳的，鞋钉碾着草皮算出半步距离——就在哈托准备内切的瞬间，他伸脚把球捅出边线，哈托踉跄着回头，看见孙续洋正弯腰系鞋带，鞋舌上的17号被汗水浸得发深。
12分钟时，韦恩·布里奇突破伊恩·哈特传中，詹姆斯·比蒂在禁区里跳得老高。罗宾逊扑球时手滑了一下，皮球在草上蹦了蹦，他死死按住的瞬间吼出声：“肋部！看住肋部！”哈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朝门将举了举拳头：“下回合绝不让他过去！”
齐沃的第一次失误来得猝不及防。第20分钟，比蒂背身拿球时肩膀轻轻一靠，他下意识地后仰，就这半秒的空档，比蒂已经回敲给布里奇——皮球擦着立柱偏出时，齐沃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斯塔姆走过来，胳膊肘碰了碰他：“别躲，顶他腰眼，他就跳不起来了。”
上半场的雨越下越大，草皮开始积水。帕克的铲断被贝鲁阿尔特轻巧避开时，卡里克从后面追上来，用肩膀把球挡下来，喘着气笑：“别急，他踩水时脚下滑，等他失重心再下脚。”帕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见卡里克的球衣后背，被汗水洇出了深色的“2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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