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瑞士尼翁，欧足联总部大楼。
顶层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内，只有墙壁上巨大的液晶屏幕闪烁着微光。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几个小时前诺坎普球场里，加泰罗尼亚人狂欢的画面。
弗朗茨·贝肯鲍尔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黑咖啡。他的目光掠过屏幕上瓜迪奥拉挥舞的双拳，以及巴塞罗那媒体在新闻发布会上对秦川的肆意嘲讽。
“干得漂亮，不是吗？”贝肯鲍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轻轻抿了一口冷咖啡。
站在一旁的赛事总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主席先生，您的布局起作用了。今晚利兹联的跑动距离比他们整个赛季的平均值下降了整整百分之十五。他们的肌肉在诺坎普湿滑的草皮上彻底僵硬了。”
贝肯鲍尔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人类的肉体是有极限的。在英超泥泞的雨夜里和曼城肉搏，紧接着在凌晨六点被WADA（世界反兴奋剂机构）的尿检官从被窝里强行叫醒，然后再面对那个表面温度低了三摄氏度的抽签球带来的、全欧洲最能消耗对手体能的巴塞罗那……”
欧足联主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笼罩在夜色中的日内瓦湖。
“我答应过秦川给他绝对的公平，我做到了。裁判没有一次误判。”贝肯鲍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但他那台统治全欧三年的机器，终究还是在规则的重压下生锈了。大魔王？在我的欧洲足球秩序面前，不允许出现这样的球队。”
在贝肯鲍尔看来，这场2-1的失利不仅打破了利兹联不可战胜的神话，更重要的是，它摧毁了那群球星的心气。旧秩序的王座，终于稳住了。
同一时间，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
利兹联的包机正在穿越欧洲大陆的夜空，飞向英格兰约克郡。
机舱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平时最爱开玩笑的里贝里，此刻也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座椅靠背，一言不发。
塞尔吉奥·拉莫斯像在曼城那个雨夜一样，用一条宽大的毛巾盖住了整个脑袋，把自己深深地埋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卢卡·莫德里奇则将双手插在头发里，满眼血丝地盯着面前的折叠桌板，脑海中疯狂重播着那个不可饶恕的空门不进。
防守皇帝陈子川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着双眼。但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苍白的颜色。
连续三周、每周两次在凌晨六点准时响起的WADA砸门声，英超赛场上那些不择手段的伐木犯规，以及今天诺坎普那块仿佛能吸干人体所有氧气的湿滑草皮。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群被关在铁笼里、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锁链死死绑住的困兽，最终被一群拿着花剑的斗牛士肆意戏耍。
那是比输球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憋屈。
“咔哒。”
VIP头等舱的推拉门被打开了。
秦川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解开了领口两颗扣子的白衬衫。
他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球员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他们等待着老板的雷霆震怒，等待着那场如同暴风雨般的吹风机。
但秦川没有咆哮。
他走到机舱中段，停下脚步。深邃的黑眸缓缓扫过这些垂头丧气、身价动辄数千万欧元的顶级巨星。
“怎么？被巴塞罗那的媒体嘲笑了两句，就觉得自己真的是一群只会犯规的莽夫了？”秦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场2-1的失利，就把你们的脊梁骨打断了吗？”
拉莫斯猛地扯下了头上的毛巾，陈子川也睁开了眼睛。
“我知道你们在经历什么。”秦川举起手里的玻璃杯，冰块在杯壁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凌晨六点强行把你们叫醒的药检官，还有诺坎普那块专门为你们准备的飞毯。有人在尼翁的办公室里，用‘绝对合规’的手段，试图把我们这支球队抽筋拔骨。”
“他们觉得我们累了，觉得我们崩溃了。甚至连你们自己，都开始沉浸在我们只是一支‘曾经那么多冠军奖杯，一场一场顺理成章胜利’的顺风球队的错觉里！”
秦川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先生们！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件白色球衣的底色到底是什么？”
秦川猛地向前迈出一步，声音在机舱内炸响。
“回想一下我们的第一座欧冠奖杯！伊斯坦布尔的那个夜晚！面对不可一世的AC米兰，面对那条号称历史级别的防线！我们取得了领先，随后被他们疯狂反扑，被他们无情地扳平，甚至被他们逼入了绝境！”
“但最后，在土耳其的夜空下捧起大耳朵杯的是谁？是我们！”
史密斯抬起了头，德罗巴坐直了身体，陈子川的眼底开始燃烧起炽热的光芒。
“利兹联从来就不是一支在温室里长大、只能踢顺风球的球队！”秦川看着他们，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狂热，“我们骨子里流淌的，是在泥潭里和敌人撕咬到最后一刻的血性！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逆转！”
秦川将杯子里的冰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随后将空杯子重重地放在旁边的吧台上。
“把你们现在的疲惫、憋屈和自责，全都给我咽进肚子里，带回埃兰路！”秦川指着窗外深邃的夜空，留下了一句犹如实质般的宣战，“一周后，我要让加泰罗尼亚人，让瑞士尼翁那些喝着冷咖啡的官僚们看清楚——激怒一位沉睡的魔王，到底需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说完，秦川转身走回了头等舱。
机舱门关上的那一刻，经济舱里的死寂被彻底粉碎了。
拉莫斯一脚踹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莫德里奇眼神中的迷茫被火热的胜负欲取代。陈子川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拳头，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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