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无忧刚刚接过盒子，手突然停在半空，疑惑的看向庞元。
“百年来，属下并不是第一个得到《天地秘卷》的人。”
“但内力越是深厚之人，就越容易……陷进去。
庞元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
“陷进去？”
钱无忧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卷纸轴。
纸是上好的古宣，微微泛黄，轴是普通的青玉轴，温润内敛。
“不错！”
“有传闻说，《天地秘卷》是天外居士沈冥晚年的时候。”
“将毕生武学感悟融入笔墨，绘成的一幅意境之图。”
“任何人得到《天地秘卷》都会忍不住第一时间观看。”
“内力越是深厚，感知越是敏锐，观此图时，越容易心神沉浸其中。”
庞元说到此的时候，好像回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阵后怕之色。
“属下当年也看过这下半部《天地秘卷》。”
“所见所思，已非笔墨，而是……武学真意。”
“天外居士沈冥的境界太高，他的“意”浩如烟海。”
“属下只看了一眼，便如扁舟妄渡沧海，气血奔涌难控。”
“差一点就走火入魔了。”
钱无忧听到庞元说的话，依旧是那副深潭无波的神情。
天外居士沈冥是一百年前的武林神话。
这样的人留下来的东西蕴含一丝“武道真意”也说得过去。
他身负七十年精纯的先天真气，已经超越了《先天功》本身的第七层境界。
虽然还无法做到将“武道真意”留在某个事物上。
但也能将其凝聚出来。
钱无忧直接打开了手中的《天地秘卷》。
乍一看去，只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画。
随着注意力的深入，画中的山水化作一股汹涌澎湃的“意”之洪流。
通过他的双眼，悍然冲入他的眉心祖窍。
“不好！”
钱无忧暗道一声。
尽管有所防备，但没想到这上面的“意”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的多。
难怪庞元说内力越深厚越看不得。
这一瞬，钱无忧眼前不再是昏暗的暗室。
云海孤峰，一道模糊的青衣身影背对着他。
那身影并未回头，也未动作，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意志轰然压向他。
天外居士——沈冥！
钱无忧看着那道青衣身影眼神凝重。
这就是一百年前的武林神话？
给他的感觉似乎比“重阳真人”还要厉害。
重阳真人在其原本的世界中可是号称“五绝之首”。
一身“先天真气”绝对不会比他现在逊色。
可要说能做到这位沈居士的程度......
确实有些不小的差距。
这股“意志”并非有形的杀招，更像一道检验后来者的门槛。
自身内力越深厚、灵觉越敏锐，所受的冲击便越强烈直接。
心志稍有不坚，或根基略有虚浮，立时便会被这股浩大意境冲垮心神，内力岔乱都是轻的。
钱无忧体内的《先天功》根本无需他刻意催动。
遇此旷古烁今的意志冲击，立时自行疯狂运转。
先天真气四处奔走，护住全身经脉要害，更直冲紫府识海，固守本心元神，与那外来意志激烈对抗。
“唔！”
钱无忧喉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哼，脸色微微一白。
暗室中一切如旧，但钱无忧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凶险万分的风暴。
青衣身影带来的压迫感无比真实。
《先天功》乃玄门正宗，至纯至正，最擅化御万物，调和内外，此刻却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那缕“武道真意”虽历经百年光阴消磨，本质却依旧高渺凌厉。
无孔不入地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
心神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摇晃。
虽惊险万分，但始终牢牢保持着平衡，未被倾覆。
钱无忧固守灵台一点清明，谨守《先天功》“致虚极，守静笃”的心法要义。
不强行冲击，亦不退缩防御，以自身圆融沉稳、生生不息的先天意境。
去慢慢消磨那无根之水般的意志。
对抗在精神层面激烈无比，在钱无忧的感知中仿佛过去了许久。
云海翻腾，孤峰傲然，那身影的威压如同浩瀚天威。
但他的意志却如同历经亿万次冲刷的礁石，越来越坚定。
眼神在紧闭的眼睑下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
终究只是一丝残留的意念，并非沈冥亲临。
百载光阴流逝，再强的意志也难免消散大半。
而钱无忧的《先天功》得之重阳，根基扎实，实属当世顶尖。
僵持数息后，云海幻象开始模糊，那道青衣身影也逐渐淡去。
暗室中，钱无忧呼吸瞬间归于平稳。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刚才那番凶险至极的精神交锋，于外界而言，不过是电光火石的短短一瞬。
钱无忧低头看向手中的《天地秘卷》，现在已如一幅普通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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