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空目光所指之处，那个位置隐隐有动静传来。
树木的阴影竟然活了过来，开始如墨汁般翻涌、凝聚，一道人影从中缓缓走出——正是之前被凌空一剑击飞的黑无常。
他的步伐沉稳，气息平稳，在承受了凌空全力一剑的情况下毫发无损，甚至气势还更强了几分。
“三十九秒零一。” 而他一现身，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声音冷静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凌空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侧身将瘫倒在地的章四海用脚轻轻踢到一旁，给两人之间腾出更多的空间。“三十九秒？是指什么？”
黑无常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钉在地上的章四海，那双空洞的、失去焦距的眼睛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你仅仅只花了三十九秒，就成功击溃了一个 15 级的【德鲁伊】。虽然他并不擅长近战，可…… 他终究是一位 15 级的冒险者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你，必定是规格外的存在！” 黑无常的语气异常冷静，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敬畏。
“我正面对上的你胜算，低到难以预计。” 黑无常紧接着又说道，声音虽轻，却格外肯定。
凌空愈发好奇了，追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跑？”
“我跑不掉了。在被你击飞后，我花费了十六秒来缓解那股强大的冲击力。随后，我第一时间拿出测距仪，朝着远处测量了一下距离。结果发现，以刚刚那个传送门为中心，七千二百八十九米之外，有一个巨大的囚笼。”
“不仅如此，我们头顶上方还悬浮着一个针对我们的…… 传说级奇物【天地令牌】，它禁止了我们这些通缉犯进行任何空间操作，但你们官方冒险者不受此限制。” 黑无常耐心地解释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凌空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你仍然具备空间传送能力，而且各项基础数值都超出人类极限的情况下，我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胜算不足 1%。” 黑无常说到这里，仿佛已经认命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凌空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那你为什么不投降？这个胜算真的有搏命的必要吗？”
黑无常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但很笃定。“协会确实有可能放过章四海，虽然以后可能要被打上思想钢印之类的特殊手段，但不可否认，他真的有活下去的可能。可我不一样，我手上……有七个官方冒险者的命，这是绕不开的话题。”
凌空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这没道理啊。那为什么章四海要和你合作？你们俩的关系，是不对等的。”
“我们俩算是兄弟吧，我武力出众，而他心思活络，总能想出一些奇思妙想，我们两个合作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黑无常思考了片刻，缓缓说道。
“说个实话呗。” 凌空可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手上有一张邀请函，一张来自影之国女皇的邀请函。作为交换，他希望借助我的武力，为他谋取更大的利益。” 黑无常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说出了实情。
“他就靠这个倒逼你和他合作的？关系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凌空继续追问。
“问这些有意义吗？”黑无常的声音忽然变冷。
凌空没有再问，他察觉得到，再追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答案。
黑无常和章四海之间的关系，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但就像黑无常所说，此刻这些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以黑无常所占的位置为中心，以黑无常手臂上的护腕为源头，暗影之力如同沸腾的墨汁，光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地面、空气、光线——一切都被阴影吞噬。
这不是普通的暗影法术，这片阴影之海，是某种领域，虽然远未成型，却已经充斥着法则之力。
凌空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朝天高高举剑。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而出，成功击退了周围汹涌而来的阴影之力。
他展开了天命领域。
凌空不得不感叹，幽兰戴尔所打开的这个简易领域，似乎真的与【天命】的本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级别之高令人咋舌。
至少到目前为止，凌空还从未见到过能够直接覆盖掉这个领域的存在，即便是那位领主化身，那世界树，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至少目前，他还没有遇到能直接覆盖这个领域的存在。连那个领主化身都做不到。
黑无常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已久的、某种近乎悲壮的战意：“算上民间的，那些资本势力的，甚至官方的……我也能在西部的专家级冒险者里排进前三十。”
阴影之海中浮现出无数细长的黑色锁链，如同触手般向凌空缠来。
“而你在没有取得【终极职业】的情况下——”黑无常的声音忽然拔高，“已可进前十！”
“你都这么夸我了，那我就给你一个痛快！”凌空将剑刃前指，金色的圣光在剑刃上凝聚、压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直线。
六个光圈依次浮现在剑刃之上，如同六轮缩小了无数倍的太阳。
“豪爽！”黑无常的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释然的笑意，“死在你这种英雄人物手里，说不定还能写进历史，也算是赚了！”
“来吧。”
“轰——！”
阴影与圣光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凌空的剑横斩而出，将迎面袭来的锁链齐齐切断，断面处圣光灼烧着暗影，发出嘶嘶的声响。
黑无常的身影在阴影中忽隐忽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镰刀的寒光，每一次消失都留下一串被圣光灼烧的暗影脚印。
这一场战斗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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