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路不长，也不算难走。
伊莎贝尔跟在后面，安静地走着，她的金发让楼道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想什么呢？”悠依漫忽然回头。
伊莎贝尔眨了眨眼：“姐姐头上有根头发翘起来了。”
“……”悠依漫伸手按了按后脑勺，却没摸对地方，“哪边？”
伊莎贝尔走上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把那根碎发压平。
她的动作很轻，为了确认有没有压好，指尖在悠依漫发间停留了很久。
她对悠依漫也格外温柔。
悠依漫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半晌才别开脸：“走吧走吧，门口打车。”
两人走出单元门，街边的梧桐树影落在人行道上，斑驳地晃动着。
空气里带着初夏微热的气息，远处有汽车喇叭声和行人零落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悠依漫站在路边，低头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叫了一辆网约车。
“这就是蓉城？”伊莎贝尔仰头看着街对面的建筑，目光顺着楼层的线条一路爬到顶端。
那些玻璃幕墙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她微微眯了眯眼。
“嗯，市中心还要热闹十倍。”悠依漫把手机揣回兜里，侧头看了她一眼，“第一次认真观察这里？”
“之前在协会的园区里逛过，也陪主人出过任务。”伊莎贝尔想了想，“但心思都在他身上了嘛，就没怎么认真观察。”
“那你今天可算来对地方了。”悠依漫弯了一下嘴角，又迅速收了回来，像是怕自己笑得太明显。
等车的间隙，伊莎贝尔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便利店门口挂着的风铃上。
风铃是金属片做的，风吹过来时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悠依漫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你说，队长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就说今天，我穿什么衣服他都要管，那两根吊带怎么了，又不影响什么。”
伊莎贝尔歪着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想了想说道：“可是主人都是为我们好呀，他很关心我们呢。他可能觉得那样穿不太合适，怕姐姐你着凉或者遇到什么不方便的事。”
觉得我着凉？他就是单纯的吃醋而已。
而且我就开个玩笑，要不要这么正式啊。
悠依漫被伊莎贝尔这懵懵懂懂却又维护凌空的话怼得哑口无言。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呀，就是太单纯，什么都觉得他好。他就是有时候太啰嗦，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能决定自己穿什么吗？”
伊莎贝尔想了想：“可姐姐听到主人的话之后，明明就很高兴，明明姐姐也不愿意这么穿的吧，不然不会那么期待主人的话才对。”
“至于主人管我，是因为他还愿意管，这是很高兴的事。”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分量，“如果他不管我了，我才应该担心。”
她想说“你这也太护着他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立场说。
因为伊莎贝尔完全说对了，她就是在期待凌空阻止他，再怎么嘴硬不承认，这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该死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然克傲娇吗？
“行了行了，”她摆了摆手，立刻扯开这个话题，“车来了。”
一辆白色的轿车在路边停下，车窗降下来，司机探出头看了一眼，悠依漫也确认了车牌号。
随后她拉开后座的门，侧身让伊莎贝尔先上去，自己再坐进来。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景象开始从零落的街道变成连绵的店铺和密集的建筑。
伊莎贝尔把脸贴在窗玻璃上，鼻尖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目光追着那些掠过的招牌、行人和红绿灯，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姐姐，”她忽然开口，“我们现在直接去买衣服吗？”
“嗯，不然呢？你身上那件大外套，再穿下去别人该以为你偷来的了。”悠依漫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她，“而且你底子这么好，不穿好看点太浪费了。”
“可我想多看看......主人刚刚说，让我享受一下这个下午。”
“行，那就多看看。”
车子提前停了下来，窗外是一面巨大的商场外墙，上面挂着巨幅的广告灯箱，模特穿着缀满亮片的裙子，姿态冷艳又锋利。
伊莎贝尔的目光在那张画面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轻声说：“姐姐会挑衣服吗？”
“可不要看不起我。”悠依漫回了一句，“我可是三沙市协会的第一美女！”
伊莎贝尔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像是在认真评估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相信姐姐。”
悠依漫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本来还想随口调侃两句的，却发现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了。
她别过头，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好一会儿才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说话怎么跟队长一个德行。”
甚至比队长还难对付，快没招了要。
悠依漫靠在座椅上，看着伊莎贝尔那张写满了认真和信任的侧脸，又觉得自己想法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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