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站在原地，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现在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两种可能：要么自己此刻正站在对方的体内，要么对方的本体在极远处其感知范围也大到足以将自己周围的森林完全包裹。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对方并不简单。
加上那种怪异的感觉，对方绝非人类，甚至可能不是他所认知的任何一种“生物”。
难道……是这片森林本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凌空自己都觉得荒诞。
他抬头望向四周遮天蔽日的树冠，那些盘虬的枝干、缠绕的藤蔓、甚至连脚下厚厚的腐殖层，此刻仿佛都是对方的眼睛。
“我怎么会有整个森林要站起来殴打我的想法……”他扯了扯嘴角，低声吐槽。
“先用火属性的轰鸣斩，逼对方……现身吧。”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
凌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不能这么暴力，如果对手是因为自己还没有产生实质性的破坏才没有出手的话，那自己这么干，无异于向对方宣战。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溯。
注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在自己展开龙威、肆无忌惮地赶路之后。
龙威导致森林出现了大规模的混乱，鸟兽奔逃，虫豸蛰伏，生态平衡被粗暴地打破。
对方……在介意我破坏了生态平衡？
但因为那位精灵神只索罗诺尔给予的、与森林相关的赐福，所以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和自己打架，而是在观察、在犹豫？
试试。
凌空缓缓收拢龙威，将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尽数敛入体内。
他放慢脚步，像一名普通的旅人那样，安静地踩在落叶上。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真的没有了。
“所以……”凌空眨了眨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森林……真有自己的意志？”
森林之灵？
不，比那程度更深一点，普通的自然之灵威胁不到自己这种冒险者，对方可能是具备实体的神话生物！
世界级的自然之灵！
他忍不住吐槽：“上次来怎么没感受到？而且既然你这么有脾气，为什么不去肘击一下搞事的夺心魔？那家伙的飞船砸在你头上，还往外冒灵能污染，你倒是管管啊！”
这判定标准到底是怎么算的？
算了，先赶路吧。
再耽搁下去，时间就不够了。
凌空收敛气息，在林间疾行。
没有了龙威的震慑，他不得不绕开一些挡路的野兽和魔物，速度虽然慢了些，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别扭感确实彻底消失了。
紧赶慢赶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那艘坠落的飞船。
上半层已经完全塌陷，外壳焦黑扭曲，还有大片被焚毁的痕迹，不用想，这多半是他和伽刚特尔当时的“杰作”。
飞船残骸斜插在地面上，周围一圈树木被压成了木屑，泥土里还残留着夺心魔那种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凌空看着这堆破铜烂铁，叹了口气，抽出幽兰戴尔。
既然不成样子了，那就只能一点一点切分。
他挥剑斩下，剑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将厚重的合金外壳切开。
切下来的金属板、管道、某种半生物半机械的构件，被他随手丢进系统仓库。
他像一头勤劳的工蚁，围着这具几十米长的庞然大物不断拆解、回收。
一边拆，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当时怎么就没意识到可以把这些东西拆了带走一部分呢？虽然没有奇物化，不存在什么特别的能力，但这可都是稀有金属和未知生物科技啊！都是宝啊！”
“我当时到底怎么想的？走之前还非得来一颗超大号火球术，把主体炸得稀巴烂……权杖收集的信仰之力虽然能自动恢复，但恢复得也不快啊！我当时是脑子进水了吗？”
悔得肠子都青了。
凌空拆了接近两个小时，才把这艘飞船能用的部分全部拆出来。
原本斜插在地上的巨大残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的金属坟场，只剩下最核心的区域还立在那里。
“喔嚯嚯……”
凌空忽然停下了动作。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那里已经没有直接过去的门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面金属墙后面，有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某种……要死不活的悸动。
凌空把手掌按在金属墙面上，感知顺着掌心蔓延，大概估算了下厚度。
然后，他握紧幽兰戴尔，剑身上泛起淡金色的光芒，狠狠切开了这个隔离舱室。
“嗤——”
金属如同黄油般被划开，露出了后面的空间。
在幽暗的舱室中央，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不规则肉质球体。
它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膜，膜下能看到类似神经节的脉络在缓慢搏动，发出微弱的、病态的靛蓝色或紫黑色生物光。
那光芒忽明忽暗，但都很微弱。
还有六根电缆般的触手垂落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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