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霜看着我的样子，叹了口气，江风拂动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但我必须告诉你，警方已经查到你的大致行踪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急，“他们可能……可能已经派人去你老家调查了。”“你要是还想在明天拿到林慧的钱，就赶紧想办法跟你妈联系。”“让她暂时别待在老家，或者跟志愿者说一声，别让警方找到她时，她一个人慌了神。”
“警方去老家调查了？”我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纸条几乎要被捏碎，指腹都有些发麻。“他们怎么会查到许家村？是不是阿坤说的？”
“应该是。”顾怀霜点头，眼神里的担忧更明显了，“阿坤为了减刑，把你所有的信息都告诉警方了。”“包括你可能会带母亲去国外的计划，警方现在不仅在查你，还在查你母亲的动向。”“你要是不尽快联系她，后果不堪设想。”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是残阳的江面。金色的光一点点褪去，江面慢慢变暗，像被墨汁染过。突然觉得无措，一边是明天要到手的1000万，是母亲的救命钱；一边是可能已经被警方盯上的母亲，是我唯一的软肋。我要是现在联系母亲，说不定会被警方定位；要是不联系，又怕母亲被警方找到时受刺激。
“我该怎么办？”我喃喃自语，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狠劲，只剩下茫然。我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里母亲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我怕听到母亲的声音，怕她问我“你最近好不好”，更怕她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不对劲，让她担心。
顾怀霜看着我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下一串号码递给我。便签纸很薄，带着点粗糙的质感，上面的号码写得很工整，旁边还备注了“李志愿者，负责许母日常”。“这是志愿者的电话，你可以打这个号码。”她的声音很温和，“让他们转告你母亲，就说你最近忙，让她暂时去亲戚家住几天。”“别说太多，免得他们起疑心。”
我接过便签，把它和纸条一起揣进衬衫内袋，贴着母亲的照片。胸口突然变得沉甸甸的，这些东西，承载着我对母亲所有的牵挂和愧疚。“谢谢你。”我低声说，这是我第一次跟顾怀霜说谢谢，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江风卷着残阳的光扫过她的脸，能看到她睫毛上沾的细小红尘，像极了母亲每次做完透析，眼角沾的疲惫。
顾怀霜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摆了摆。“你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妈受委屈。”她顿了顿，又说，“明天跟林慧交易时，我会在附近等着。”“要是有危险，我会帮你。但你要答应我，拿到钱后，先确保你妈的安全。”“别想着立刻跑，警方肯定在各个路口布控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之前对她的防备，好像有点多余。她明明是来抓我的，却帮我联系志愿者，帮我担心母亲，甚至还想在交易时帮我。这个“猫”，好像从来都不是真的想把“老鼠”逼上绝路。“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我会先联系志愿者，让他们转告我妈。”“明天交易结束后，我会先确认我妈的安全，再做打算。”
顾怀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释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天色不早了，你赶紧找个地方联系志愿者。”“别在这里待太久，警方可能还会回来巡查。”
我“嗯”了一声，转身往码头出口走。走了没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怀霜还站在原地，风衣的影子在残阳里拉得很长，像个守护在码头的灯。江风卷着她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暖意。“许烬，要是遇到危险，记得打我给你的备用手机！”
我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加快脚步钻进了夜色里。口袋里的纸条和便签硌着肋骨，像母亲的手在轻轻拍我的背，提醒我“别慌，要好好的”。我摸出备用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母亲平安，一定要拿到那1000万，带她离开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可我没看到，在我转身离开后，顾怀霜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她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格外的冷静，声音也变得低沉。“警方那边注意点，别惊动许母。”“等许烬和林慧交易时再动手……对，我会盯着他，不会让他跑掉。”
夜色越来越浓，码头的探照灯慢慢熄灭，只剩下江风卷着残阳的余晖，在满是假钞碎屑的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风里的腥气越来越重，夹杂着远处轮船的鸣笛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像在预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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