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
初三的学生最后一次回到学校，回到班级，大家都在等着拍毕业照。
班里沸沸扬扬，连班主任苏老师都加入了这个团队。
班里上次这么热闹，还是入学那天。
“好啦！别生气啦！”
辰夕这句话重复无数次。
“哼。”
原梦这个字回应无数次。
“我真知道错了，梦梦，别生气了，这初中最后一天了，咱俩能不能顺利且和谐地度过这一上午？”
“那也得等会儿再和谐。”
原梦转过头，面带微笑，直直地看着辰夕。
这眼神让辰夕后背发凉，他默默地将视线移到另一端，提前捂着胳膊，皮肉之苦在所难免。
“难道最后一天，你也不能温柔点吗？”
辰夕还在试图唤醒原梦的良知。
很可惜，她可能没有。
原梦的手捏已经在辰夕的小臂上，指甲是新做的，她也不心疼，指甲掐在皮里，用力，用力，旋转。
“掐过瘾了吗？”
辰夕不停眨眼，吸着冷气，缓解疼痛。
看到这个痕迹，原梦也有些心疼，她抿了抿嘴，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办法。
“对不起…记住我。”
原梦的眼眶湿润了。
辰夕知道这小女孩儿情绪又上头了，“就说废话，说得就像我上了高中就会忘记你一样。”辰夕转过身子，面向原梦， “你听好，我上高中不会忘记你，上大学也不会，从我能看到的距离，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当她在抬起头的时候，泪水湿了睫毛，鼻子红了，嘴角也在颤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我还以为你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结果就是因为这个，我不是白被掐了吗？”
看着原梦的状态好转，辰夕傲娇起来。
“那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计较。”原梦还在委屈。
“我哪次因为你和我动手和你计较了？”
辰夕话音刚落，便在书包里取出那只见证了他和原梦生气的布朗熊。
原梦的视线被布朗熊所吸引。
“好可爱！”
她抢过礼物。
辰夕早就猜到原梦是这种反应，“那我的呢？”
“你的…嗯…等会再说。”
原梦继续把玩布朗熊，嘴里不停说着可爱，拿出手机各个角度拍照。
拍着拍着，手机镜头对准了辰夕。
“干嘛？偷拍呀？”
“你见过这么明晃晃的偷拍啊？”原梦在屏幕后偷笑。
“是不是想让我说点什么感人至深的话？然后多年以后在电视上回放我有个多么好的同桌？”辰夕看着镜头，“大家好，我是辰夕，原梦能在初中顺利活过三年，都是靠我照顾，别看她现在正在用手机录像，她两分钟前还在哭鼻子，可丑了。”
“闭嘴！”
原梦一听这小子说着说着开始不上道，马上关掉录像，“刚才要不是在录像，我肯定打死你。”
“哼！”
原梦转到一旁玩起布朗熊，“还是布朗熊好，不像某些人招人烦。”
操场上传来其他班级的声音。
辰夕的注意力被吸引，他看到楼下的同学正在摄影师的引导下，按照性别与身高排队站，一张毕业照只需要五秒钟，只需要五秒钟，这三年的所有故事都能被概括。
“看什么呢？”
原梦凑过来。
“楼下别的班在拍毕业照。”
“那有什么好看的？”
原梦心想别人班毕业照哪有自己好看？
“我想起来小学拍毕业照那天，我记得当时大家也是说，毕业了也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结果你看现在，别说是一辈子，三年过了，还在联系的小学同学一个手都数得过来。”
辰夕的目光回到原梦身上。
“我上小学的时候可比你成熟多了，可没说什么一辈子好朋友这些话，都是骗小孩儿的。”
原梦的嘴角微微上扬，骄傲自己在小学就很聪明，灵动的像个小精灵。
“三年后，又有几个人能记住几个人呢？”
辰夕有些伤感，离别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
“我不管那么多，我是能记住该记住的人就行。”
“我突然有个问题。”辰夕停下来。
原梦停下手上的动作，准备认真听辰夕说。
“如果入学那天，我们就是同桌的话，后面我们还会不会有这么多交集？”辰夕注意到原梦一脸懵，八成没理解自己的问题，“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我就像你的第一个同桌被换走，后面我们就没什么交集了。”
“嗯…”思考中的原梦，一会儿头向左，一会儿头向右，像个拨浪鼓。
“这个问题以前我也想过。”
“答案呢？”
辰夕看着原梦，她看起来不太像能想明白的样子。
“答案就是我也不知道。”
原梦微微皱眉。
……
【9年3班，下楼集合拍毕业照，9年3班，下楼集合拍毕业照】
广播响起，同学炸锅了，大家飞快冲出班级，跑向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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