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自然是抗拒的。”她声音薄如蝉蜕,“十几岁的年纪,心里装着的还是对未来的憧憬和自由,却要为了家族,被迫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了将近二十岁的男人……虽然,那时的真一大人很英俊,实力强大,对我也算得上温和礼遇……但,他毕竟已经有了正妻。”
没有控诉,只有褪色的怅惘,像旧照片里褪黄的裙角。
“说完全不恨,不怨,那是假的。曾躲在被窝里哭到枕头发潮,觉得命运残酷,从此天地窄成一口井。”她抬眼,柔光重新聚在幸司脸上,“但后来有了甚尔,又有了你。看着你们一点点长大,像两枚小小的太阳,把以前的黑暗一寸寸烤干。我忽然明白,原来被夺走的,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偿还。”
她温柔地笑着,像灯罩里跳起的火苗:“我爱你们,远胜当年对婚姻的厌憎。如今对真一大人……”她顿了顿,选了一个最无害的词,“算是不在乎了吧。他提供庇护,我维系平贺家与禅院家的联系,抚养你们长大。只是各取所需,情感早已荒成戈壁。”
幸司静静倾听,胸腔里却卷起浪。他看见一个少女把被撕碎的自由折成纸船,放进孩子的浴盆;看见她把焚城的火拢进掌心,以爱为炉,熬成一锅浓稠的红豆汤——苦尽回甘,颗颗裂开的豆子里,都是不肯熄灭的甜。
原来“负负得正”不是公式,是炼火为灯。
母亲的灯,以宽恕做油;他的灯,不必照同一条路。他要的,是守护与决意熬出的炽焰,亮得更快,也更决绝。
一念澄明,滞涩的咒力忽然有了形状——不再咆哮,而是愿意被塑造。初春般的暖意自心底浮起,沿经络攀上瞳孔。
翠色阴霾倏然散尽,世界纤毫毕现。
他抬手,指尖跃起一团乳白的光,柔和得能照见尘埃的羽毛。
“幸司……你的眼睛!”晴子低呼,随即被那团光吸住呼吸,“反转术式?!”
女鹅握住母亲的手,将白光覆在那道陈年灼痕上。暖意像阳光渗进旧雪,疤痕发痒、变淡、平展,最终消失成一片无痕的春草。
“妈妈……我做到了。”他声音发颤,却亮得惊人。
晴子抚摸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背,泪涌成潮,一把将女鹅搂进怀里,像抱住迟来的黎明。“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对不起,妈妈……”
——我要是能早点长大就好了,直到如今的选择,才算是对得起您的付出。
母女相拥,灯光替他们守口如瓶。窗外,高架的车河仍奔腾如金线,一瞬流光便替谁把旧恨悄悄缝进更辽阔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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