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
空气短暂地凝住。
“被发现了啊。”夏油杰走到他面前,神情比刚才认真得多,却依旧温和。
他开门见山:“你和我是一类人吧。都能看见‘那个’的人。”他的目光落在幸司空落落的手上,“你刚刚打包的荞麦面……不是普通地收起来的,对吧?”
幸司抬眼看他:“如果你指的是能看见咒灵、能使用咒力的人,那是。”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同类。”夏油杰的声音低了些,眼睛却亮得异常清澈,“所以我想问——和我们一样的人,有组织吗?”
幸司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夏油杰,那种亮并不只是好奇,更像是——终于抓到一个可能理解自己的人,不肯松手。
“算是有。”幸司说,“但为什么?”
他语气放缓:“做个普通人不好么。”
夏油杰微微一怔。
幸司继续说道:“普通人的生活,不好么?你可以和某个人走遍大街小巷,买她喜欢的点心。不需要在刀尖上跳舞,也不需要把每一次‘看见’都背在身上。”
他停了停:“这条路很危险,各方面来说都是。”
他没说出口的是,所有的力量都有代价。
而有些力量,越是使用,越是向着深渊滑落。
换做往常,能遇见一个潜在的咒术师同伴,他可能反而会劝人走上‘正途’。
但在见过奈津子之后,他忽然意识到:能为一点小事绕远路,是多么普通、又多么值得守住的幸福。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远处街头熙攘的无知无觉的人群,开口说道:“危险我知道。”
他抬起眼,目光坦然:“但‘看见’了,就无法假装‘看不见’。如果我什么都不做——”
“你想做什么?”幸司问。
“保护。”夏油杰说得很轻,却很坚定,“我想用力量去保护身边的人……保护那些没有力量的人。让他们能继续这样普通下去。”
他顿了一下,像是终于承认某个压在心底的事实:“而且……在‘看不见’的人群里,我永远像个异类。那种孤独,比面对怪物更难以忍受。”
幸司心口微微一紧。
他触碰到了那份孤独的真实感——不是矫情的自怜,而是长期站在“能看见”的那一侧,既无法视而不见,也无法融入“看不见”的人群里。
那一瞬间,幸司改了主意。
“……就当是还你的人情。”他叹了口气,“我会把你推荐给东京高专的校长。”
夏油杰的表情亮了一瞬,又很快收敛,像是怕自己显得太急切。随后他像是终于找回轻松的语气,弯起嘴角:
“那在此之前——”他夸张地抬手,“要不要我当个热情的东京导游?除了荞麦面,你还有别的东西要找吧。”
幸司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东京人。”
“北海道人也能当东京导游。”夏油杰一本正经,“而且,和我一样喜欢笼屉荞麦面的那个人,没准喜好也很类似吧。”
幸司看着他。这个人或许确实怀着“好不容易遇见同类”的心思,想多接触、想更多确认,甚至想借机打探,但意外的,这种靠近并不让人反感。
因为这份温柔既有边界感,又像春雨一样,不声不响地落在你肩上。
“那就麻烦你了。”幸司说。
之后的采购顺利得出奇。天妇罗、蛋糕、化妆品——夏油杰真的像个热情的导游,来东京的时间不长,却对大街小巷都异常熟悉,甚至能在他犹豫时准确指出“那家更清淡”“这家奶油不腻”。
像个很热爱生活、也很会照顾人情绪的人。
幸司将大大小小的袋子收进【影空间】,竟第一次觉得东京这座城市也可以不那么疏离。
最后一站结束时,夕阳已经落到楼宇之间。
“这些东西,是买给病人的吧?”夏油杰忽然问。
幸司点点头,并不奇怪他能发现。
夏油杰没有追问,只是从书包里翻找了一下,掏出一个平安福。红白相间,边角略有磨损,看得出被人随身带过很久。
“祈求健康的。”他说,“希望她早点康复。”
幸司没有解释奈津子的事。他接过平安福,郑重地收进掌心。指腹擦过布面时,他忽然想起采购单上那颗小星号——不张扬,却倔强地亮着。
他抬头看向夏油杰。
“谢谢。”这一次是真诚的道谢。
“谢谢。”带着更郑重的意味。
他们道别,各自朝不同方向走去。
幸司走出一段距离后,忽然停下脚步。
刚才夏油杰打开背包的一瞬间,有一缕气味钻进他的鼻腔。
不是食物。不是汗味。
更像是——呕吐物与抹布混合的味道。
幸司的眉心慢慢收紧。
那气味把一段旧事从记忆深处拽了出来,粗暴得不讲理。
如果他没有记错,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想——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福,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稳住。
也许,奈津子不用赌那千分之一的可能。
东京的街道依旧明亮,人群来来往往。
夏油杰——今天能遇见你,或许真的是我最幸运的一天。
————
后来完全忘了归还餐具的鸽子幸司,让遇人不淑的担保方夏油杰在老板面前发出了“咕咕嘎嘎”声。
喜欢咒回:甚尔有个妹妹请大家收藏:(m.20xs.org)咒回:甚尔有个妹妹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