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田茂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极轻地刮了一下。幸司则在那一瞬抬起眼,唇边勾出一点带着邪气的轻蔑笑意。
“不愧是教主,真是大方。”
“教主”两个字落下时,园田茂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像是想纠正这称呼里的问题,却还是把那点不悦压了回去。
幸司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硬质卡片,夹在两指之间,递了过去。
“不过报酬打到这个账号。”她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几年没接活了,原来的密码忘了。”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园田茂看着那张卡片,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腹在边缘摩挲了一下。账号显然是不记名的,处理得干净,也足够像术师杀手会做出来的事。
“没问题。”
他笑着应下。
旁边的孔时雨轻轻笑了一声,显然没生出太多怀疑。
毕竟甚尔记性差、嫌麻烦、又懒得处理旧账户,这种事从逻辑上来说完全说得通。
幸司转头看向他。
“中介费从里面扣。”
孔时雨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指尖在领结上停了停,整个人的状态显然比刚才更放松了几分。
“难得你会主动提。”他说着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这时,一名侍从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只折叠整齐的白色裹尸袋,拉链在灯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
园田茂抬手接过。
“我来吧。”
侍从低头鞠了一躬,便安静退下了。
幸司看着他展开裹尸袋,语气里带上一点淡淡的好奇,也带着一丝不太掩饰的不耐。
“既然已经确认过了,尸体还有什么用?”
园田茂缓缓拉开拉链,金属齿摩擦时发出长长一声轻响。
“嘶——”
那声音拖得很慢,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瘆人。
“盘星教起源自奈良时代。”他一边说,一边俯身将理子的身体抱起来,动作居然出奇轻柔,像是在抱一个还活着的人,又像是在捧着什么珍贵的圣物,“后来佛教传入日本,天元大人开始向术师传授咒术的道德基础。从那个时候开始,术师和宗教法人之间的关系就一直不好。”
幸司和孔时雨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几乎同时,极轻地耸了下肩。
谁也没他讲这老掉牙的历史。
园田茂却显然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毫不在意听众的反应。他把“理子”放进裹尸袋里,动作细致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恶心,随后慢慢将拉链一点一点拉上。
“因此,我们始终维持着非术师的立场。”他说,“毕竟术师做出越权行为,通常不会被追究,但原则上,他们不能对非术师出手。”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里的笑意变得有些发亮。
“不过,现在时机来了。”
幸司微微眯起眼。
园田茂继续说道:“教典里明明记载着禁忌。身为绝对一神教的盘星教,我们所崇拜的天元大人,竟然要与星浆体同化。若我们坐视不管,本会便无法继续运转;可若插手过深,又会被术师那边清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调甚至还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我们原本已经自暴自弃了。”
“结果——”
他说到这里,竟将装着尸体的裹尸袋往怀里又抱紧了一点,那姿势甚至透出一种诡异的满足。
“本来应该失去的一切,如今却都到了我们手里。”
“所以我们才会这么大方。”
幸司静静地看着他。
深翠色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冷静的评估,像在衡量眼前这个人和他背后的整个盘星教,究竟值不值得现在动手,又该从哪里下刀才最干净。
园田茂朝她点了点头,像是十分乐于分享自己的成功。
“有了星浆体的尸体,盘星教会再次壮大。”
原来如此。
幸司在心里迅速得出结论。
他们不只是要确认尸体真假,还要把“星浆体已死”的结果展示出去,用这具“尸体”作为盘星教重新凝聚信徒的核心符号。
这样一来,就不能立刻把“魔将”带走,至少也要等报酬到账,等这一场交易彻底完成之后再说。
她垂下眼,挂在身侧的刀轻轻晃了一下,刀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又稳稳停住。
园田茂已经抱着裹尸袋转身,朝大厅深处走去。
孔时雨终于把烟叼上了嘴,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看着那人的背影,语气淡淡地开口:“要是天元失控,没办法继续运转下去的,说不定是整个人类社会。”
听起来像随口一问,也像一句并不走心的评价。
园田茂没有回头。
“若会与星同坠——”他说,“也莫可奈何。”
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
幸司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很平静。
她心里很清楚,信仰这种东西,一旦变成了集体的执念,就不是杀掉某一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盘星教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园田茂本人,而是他身后那一整套扭曲而自洽的信念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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