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武器,等暑假过后再拿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夏油杰站在原地,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就在这时,下课铃忽然响了起来,清脆而响亮,一下子把本就微妙的气氛敲得更加鲜明。
七海的反应快得近乎本能,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抓住了灰原的后领,半拖半拽地把那颗还没反应过来的蘑菇头直接带走,只丢下一句极其简洁的“我们先走了”,便迅速撤离了现场。
硝子也没有多留,叼着果汁瓶往旁边瞥了一眼,脚步一转,跟着就走。
助教早川秋本来就不是爱掺和学生私事的人,下课铃一响,宣布解散之后便很自然地离开了
铃木大叔则抹了把汗,朝几人随意打了个招呼,拎着刀就往男生宿舍那边去了,显然准备趁现在去冲个澡。
前后不过一小会儿的工夫。
操场几乎空了。
原本还热闹得乱七八糟的场地,一转眼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夏油杰站在原地,非常冷静地把五条悟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再过一遍。
然后确认了三件事。
第一,百丈被幸司以“还要修改”的名义收走了。
第二,时间线被极其精准地拖到了“暑假之后”。
第三,单单削掉他一缕斜刘海,显然还不足以让幸司彻底消气。
而就在他刚刚完成这三条分析的下一秒,五条悟像是觉得这还远远不够似的,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又慢悠悠补上了一刀。
“还有啊——”
他语气轻快得要命,尾音甚至还上扬了一点。
“咒灵操使,总不能老自己上吧。”
说到这里,他微微偏过头,苍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晃人,笑得却很欠。
“术式这种东西——可是用进废退的。”
这句话落下之后,空气里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停顿。
很难说这只白毛到底是在一本正经地给出合理建议,还是单纯顺手踩一脚,又或者两者其实并不冲突,毕竟他一向擅长把真心话和坏心眼以同样自然的姿态揉在一起。
夏油杰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顶了回去。
“术式确实很重要。”
他的语气并不算冲,却咬得很稳。
“但也有不能用的时候,那时候就只能靠武器和双手了。”
这句话里明显还带着未消的耿耿于怀。
他永远记得那一刻。
那一刻在【无音笼】之中,咒灵无法放出,自己几乎是第一次在战斗里生出那种彻底失去支点的感觉。
手足无措也好,空白也好,狼狈也好,那一瞬间所有本应服从术式逻辑的东西都失了序。
也正因为如此,幸司那句“普通人”,才会在那之后变得格外刺耳,像一根细针一样扎在耳后,时不时就提醒他一次——你那时什么都做不了。
五条悟听完,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
短得像是风从发丝间掠过去。
可当他重新开口的时候,脸上却浮起了一丝近乎反常的哀伤。那种情绪出现得很淡,并不夸张,却因此显得格外真实。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抬起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
动作不重。
语气也不重。
“那个是幸司外公留给她的遗物。”
他看着前方,声音低了些。
“为了不伤害你的咒灵,已经用掉了最后的时间……”
话音落下,风正好从走廊那头吹进操场。
蝉鸣依旧在叫,太阳也还是那么亮,所有景物都和刚才没有什么不同。
可这一句话,还是让夏油杰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说完,没再多停,抄着口袋往前走去,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确实不错。
他早就知道事情大概率会发展成这样。
只不过——
他没拦。
想到这里,他心情甚至更好了点。
天大的事,也不能影响暑假计划。
这种苗头,当然要提前掐掉。
至于杰——
他在心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反正你欠老子的人情也不少。
这一笔,就先记上。
而操场中央,某只狐狸这一次是真的愣在了原地。
愧疚感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缓慢而精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不重,却绵密得让人无法挣脱。
他下意识把手按在胸口,掌心贴着衣料,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里面一点一点涌上来的抽痛感。
原来……是这样吗?
他望着前方,有很长一瞬没有动。
说到底,本来就是自己没有看出来那一连串已经明显到几乎称得上“明示”的提示,才会把原本应该只是演戏的一场对抗,硬生生逼成了这样高昂的代价。
更让人难以招架的是,在这之前,在那个白毛今天把话彻底点明之前,幸司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他说过。
她没提过代价。
也没提过遗物。
更没有拿这件事来压他一句。
这个认知像是比任何责备都更重,安静地落在了他心上。
夏油杰缓缓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烈日照得近乎发白的天空。
阳光有点刺眼,他微微眯起眼,额前那缕被动过手脚的斜刘海轻轻落着,贴在额角,竟让他在这一刻显出一点罕见的沉静来。
这个人情。
以后再还吧。
反正他欠幸司的,也早就不止这一点半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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