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的头垂得更低了。
江盛雄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只还在流血的手，忽然问道：“疼吗？”
阿豪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疼！小伤！”
“不。”江盛雄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阿豪，看向了楼梯的方向，“这只是第一道伤口。如果我们不做好准备，接下来，整个江氏实业，都会被撕得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他的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江小朵穿着一身卡通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她是被办公室的动静吵醒的。
“老豆，这么晚了，还不睡？”她打了个哈欠，当看到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和阿豪手上的血时，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出什么事了？”
江盛雄没有回答，只是朝茶几偏了偏头。
江小朵走过去，好奇地拿起了那个金属胶卷筒。只看了一眼，她那张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脸上，表情就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凝重，以及……一丝被挑衅的兴奋。
“微缩胶卷。”她吐出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1975年的军用或情报机构级别。看这工艺，应该是西德或者美国货。想在这种尺寸的胶卷上成像，用的相机镜头，至少是徕卡专门定制的。”
廖忠和阿豪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徕卡，什么西德，他们完全听不懂，但“军用”、“情报机构”这几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们心口上。
“能知道里面是什么吗？”江盛雄沉声问道。
“现在不行。需要专业的暗房和显影设备。”江小朵摇了摇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不重要了。”
“不重要？”阿豪忍不住插嘴，“那家伙拼了命想带走的东西，怎么会不重要？”
“因为他失败了。”江小朵将胶卷筒在指尖抛了抛，眼神锐利如刀，“一个失败的情报，价值归零。现在重要的，不是去看他拍了什么，而是让他以后，什么都拍不到。”
江盛雄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的光芒。女儿的思维，永远能跳出眼前的困局，直击问题的核心。
“你有办法？”
“有。”江小朵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是一种属于2025年顶尖科学家的，对落后时代的绝对蔑视，“既然他们想派眼睛过来，那我们就自己，装上更多的眼睛。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注视之下。”
“装眼睛？”廖忠没听懂，满脸困惑。
“监控。”江小朵吐出一个这个时代还很陌生的词汇，“在工厂、公司，所有重要的角落，都装上一种特殊的‘电动千里眼’。它们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这……这世上有这种东西？”廖忠大惊失色，这听起来简直像神话故事里的法宝。
“当然有。”江小朵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很贵，而且很难买到。不过，我恰好知道一些渠道。”
她的“渠道”，自然是那座随身的前哨站。制造一些基于CMOS感光元件的简易摄像头，再配上一个用大容量硬盘改装的录像机，对她来说，比呼吸还简单。她甚至可以利用现有的电话线，改装成传输视频信号的线路，搭建一个最原始的闭路电视系统。
江盛雄立刻明白了女儿的意思。他深深地看了江小朵一眼，心中那股因未知威胁而产生的阴霾，被女儿这石破天惊的计划驱散了大半。
“好！”他一拍大腿，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从之前的内敛深沉，转变为雷厉风行，“这件事，你来负责技术，我来负责执行！”
他转身看向阿豪和廖忠，声音斩钉截铁。
“忠哥，从明天起，公司的安保预算，翻三倍！所有进出的人员、车辆，全部要登记检查！”
“阿豪！”
“在！雄哥！”阿豪猛地挺直了腰杆，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令行禁止的战场。
“你手上的伤，自己去处理。处理完，去把‘老鬼’、‘壁虎’、‘顺风耳’他们几个都给我叫回来！告诉他们，别在外面当烂仔了，老子这里有正经饭吃，也有正经的仗要打！”江盛雄厉声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看门的狗，他们是守着金矿的狼！工厂和公司大楼，给我围成一个铁桶！一只蚊子飞进来，我都要知道是公的还是母的！”
“是！雄哥！”阿豪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火焰，那不是嗜血的疯狂，而是找到了目标的兴奋。
江盛雄口中的“老鬼”、“壁虎”、“顺风耳”，都是他当年最得力的手下，各有专长。老鬼心思缜密，擅长盯梢；壁虎身手灵巧，精通攀爬潜入；顺风耳则耳朵极灵，能辨别各种细微声响。让他们来配合江小朵的“千里眼”，简直是天作之合。
一场针对江氏实业的阴谋，在刚刚露出獠牙的瞬间，就被强行打了回去。而反击，才刚刚开始。
江盛雄看着斗志重燃的阿豪，又看了看身边智珠在握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豺狼来了有猎枪，鬼魅来了有神光。
女儿负责铸造神光，而他，江盛雄，就是扣动扳机，将所有魑魅魍魉轰成渣滓的那个人！
他下令道：“阿豪，把那个胶卷筒拿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用火烧了，烧成灰，再把灰冲进马桶！”
“啊？”阿豪一愣，“雄哥，不看看里面是啥吗？”
江盛雄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枭雄的霸道与轻蔑。
“看它作甚？一个死人的遗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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